他沒有睜眼，只是本能地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那柔軟的發頂，意識又沉入了安穩的睡眠。
晨光熹微，天色將亮未亮。
吳邪的生物鐘讓他準時醒來，意識先於身體甦醒。
他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懷中溫熱而真實的重量，還有鼻尖縈繞的、清冽乾淨的淡香。
他保持著醒來的姿勢沒有動，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安寧。
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靠在他頸窩沉睡的江文七臉上。
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著他臉部的輪廓。
平日裡略顯冷硬的下頜線此刻柔和下來，皮膚在晨光中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細膩得看不見毛孔。
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極輕微地顫動。
吳邪的視線緩緩描摹著他的眉眼。
眉頭舒展著，沒有了清醒時微蹙的痕跡。
鼻樑挺直，線條優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唇形清晰，此刻微微抿著，顯得安靜而乖巧。
幾縷黑色的碎髮不聽話地搭在額前和鬢邊，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他的睡顏毫無防備，褪去了所有凌厲、警惕和疏離。
吳邪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一種陌生的、帶著憐惜和某種更深層悸動的情緒悄然蔓延。
他甚至能看清江文七臉上極細微的絨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微光。
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拂過吳邪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吳邪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忘記了時間。
窗外的鳥鳴聲、遠處隱約的車流聲，都彷彿隔著一層紗，模糊而遙遠。
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這個懷抱，和懷中這張安睡的、美麗得令人屏息的臉。
吳邪的目光近乎貪婪地流連在那張臉上，心底某個角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情緒填滿。
吳邪看著江文七恬靜的睡顏，心頭那點悸動慢慢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清晰的顧慮。
如果他醒來，發現自己這樣毫無防備地蜷在別人懷裡，甚至被對方這樣近距離地注視，該有多尷尬？
以江文七那彆扭又容易害羞的性子，恐怕會瞬間縮回他那個堅硬的殼裡，連著好幾天都不自在。
吳邪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裡那點隱秘的眷戀和不捨，終究被這份體貼的顧慮壓了下去。
他動作極輕、極緩地，開始從江文七身邊撤離。
先是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抽出被枕著的手臂。
江文七在睡夢中似乎有所察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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