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開了半個多小時，風聲才漸漸小下去，黃沙慢慢散開，外面的天終於重新露出亮灰色。
江文七鬆了油門，把車停在平緩的沙地上，四人下車的時候，腳都有點發軟。
吳邪剛站穩，就扶著車頭哇地吐了出來，早上吃的滷蛋和粥全吐了，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蹲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抬頭一看，周圍空蕩蕩的，除了他們這輛車，後面的三輛車連影子都沒了，一望無際的戈壁上只有他們四個。
“我操，其他人呢？”
吳邪擦了擦嘴，臉色慘白，“剛才沙塵暴太大，不會都被颳走了吧？”
阿寧拿出對講機按了好幾下，只有刺啦的電流聲，一點訊號都沒有。
她又掏出衛星定位儀看了看，皺眉道：
“路線是對的，他們大機率是被沙塵暴刮偏了方向，應該會找地方避風，等訊號恢復了就能聯絡上。”
江文七走到車邊檢查車況，車輪轂被碎石子刮出了不少劃痕，幸好沒爆胎。
他從後備箱拿了瓶礦泉水遞給吳邪，聲音低低的：“抱歉，剛才開太快了。”
吳邪接過水漱了漱口，搖了搖頭，雖然吐得難受，可他也知道剛才要是開慢了，他們現在早就被沙塵暴埋在沙裡了。
抬頭看向江文七，對方頭髮上全是黃沙，臉上也沾了不少土，看著有點狼狽，卻還是挺精神的。
風還在刮，遠處的天際線一片晴朗，只有地面上還留著沙塵暴肆虐過的痕跡。
江文七沒說話，轉身走到車後，掀開後備箱翻出訊號槍，踩著輪胎兩下就翻上了車頂。
他站在車頂上抬手對準天空，扣下扳機，一枚鮮紅色的訊號彈“咻”地竄上天，在青灰色的天幕上炸開一朵耀眼的紅雲，十幾公里外都能看見。
“就在這等。”江文七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們看到訊號彈會往這邊趕，沙塵暴剛過，亂開更容易迷路。”
阿寧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決定。剛才那段路開得太兇，車的防凍液快見底了，剛好趁等人的功夫檢修一下。
張起靈走到背風的沙坡後面坐下，從揹包裡摸出乾糧慢慢啃，吳邪緩過來了，蹲在旁邊翻自己的揹包，想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江文七靠在車頭，目光掃過四周的戈壁。
這裡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遮擋，只要有人過來遠遠就能看見。
風還帶著點沙塵，吹得他頭髮亂糟糟的，他抬手捋了捋，忽然覺得袖子被輕輕扯了一下。
低頭一看，吳邪舉著個麵包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給你，剛才吐歸吐，這個我沒碰過，奶油味的，你肯定愛吃。”
麵包還帶著點餘溫，江文七接過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吳邪的手指，兩人都頓了一下。
吳邪慌忙把手收回來，假裝去看遠處的訊號彈殘留的紅煙，耳尖悄悄紅了。
遠處的戈壁上靜悄悄的，只有風颳過沙粒的聲響，訊號彈的紅色痕跡還在天上飄著，像條細長的紅絲帶。
沒過多久，遠處的沙坡後面果然竄出來一輛越野車，車身上沾著厚厚一層黃沙，歪歪扭扭地往這邊開，速度快得快要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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