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剛低頭把繃帶塞進揹包，回頭就看見阿寧走到旁邊的小溪邊彎腰洗臉，溪水漫過她的手腕，盪開細碎的漣漪。
他心裡咯噔一下，剛要開口喊她回來。
就看到水面忽然炸開，一條紅頭黑身的野雞脖子箭似的竄出來，毒牙直衝著阿寧的脖頸咬過去。
完了！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衝過去，胳膊橫在阿寧身前把她猛地往後一拉。
另一隻手裡的軍刺狠狠扎進蛇的七寸，力道大得直接把蛇釘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野雞脖子瘋狂扭動了幾下，身體漸漸癱軟，黑紅色的血順著刀刃滴落在草地上。
眾人都被這變故嚇了一跳，胖子手裡的水壺都差點掉在地上，臉唰的就白了。
阿寧被拽得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氣，臉上還沾著水珠，半天沒緩過神，脖頸上還留著剛才蛇信子掃過的冰涼觸感。
江文七拔出軍刺，甩了甩上面的蛇血，蹲下來扶住她的肩膀，聲音還帶著沒壓下去的顫：
“沒事吧？有沒有被咬到？”
他伸手撩開阿寧脖頸邊的頭髮，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傷口，才狠狠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溼了衣服。
吳邪跑過來遞了瓶水，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蛇，也嚇得心有餘悸：
“這地方的蛇怎麼都藏在水裡？太他媽邪性了。”
阿寧緩過神，抬眼看向江文七，剛要開口道謝，就見他直愣愣盯著自己的脖頸看了兩秒，原本緊繃的肩膀忽然塌了下去。
下一秒他腿一軟，直接蹲坐在地上，手撐著草地大口喘氣，臉白得像紙，心跳快得隔著衣服都能看見胸口劇烈起伏。
沒人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見他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草地上，沒一會兒就溼了一小片。
他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多日懸在嗓子眼的心直到這一刻才落回實處，那些刻在書裡的死局、每晚做的噩夢、一路上不敢鬆懈半分的緊張，全在這一瞬間湧了上來。
阿寧的道謝卡在喉嚨裡，愣了愣，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遞過去一張紙巾，沒說話。
“文七，我沒事…”
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胖子撓了撓頭，別開臉去假裝看周圍的動靜。
吳邪蹲在江文七旁邊，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心裡也跟著發沉。
“怎麼了，這是…”
這一路江文七的反常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直到現在才隱約明白過來，他是真的怕了。
風捲著水汽吹過來，地上的野雞脖子屍體已經開始發黑，遠處的密林裡又傳來了隱隱的蛇嘶聲。
江文七攥著阿寧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還啞得厲害，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差點以為……我以為我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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