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貴領著幾個人進山，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在山腰的窩棚裡找到盤馬老爹。
老頭坐在門口編竹筐，看見吳邪拿出來的半張殘照，臉一下子就沉了，手裡的竹刀都停了，半天沒說話。
吳邪好說歹說，又遞了煙，
“我們就是知道了真相來問的，不會害你。”
盤馬老爹才嘆了口氣，放下竹刀，給幾個人講了幾十年前那樁驚天的事。
那時候山裡窮得連樹皮都吃不上，就在這時考古隊進來了，帶了一整袋一整袋的白米，香得人眼都紅。
盤馬帶著幾個村裡小夥子，本來就是想夜裡去偷點米，根本沒打算殺人。誰知道剛摸進營地，就被站崗的隊員撞見了，慌亂之下，刀一滑就捅死了人。
處理屍體的時候又被第二個哨兵發現，只能再殺。
死了兩個人，大家都紅了眼，攛掇盤馬，殺兩個也是死，不如把岸上所有人都殺了，偽裝成山匪劫營，誰都發現不了。
盤馬被架著沒辦法，只能跟著幹，一晚上殺了整支考古隊，屍體全都拋進了羊角湖。
老頭枯樹皮一樣的手攥著竹刀，指節都發白，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我們那時候都以為這事了了，結果沒過半個月，我去湖邊打獵，遠遠看見湖邊又支起了營地，那隊人又回來了！”
他說那支隊伍穿一樣的藍工裝，帶一樣的鐵箱子，連人的長相都跟死了的那批一模一樣，站在湖邊做飯，說話聲音都一樣。
那時候他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跑，以為是死人翻爬出來找他們索命了，幾十年不敢提這事。
吳邪聽著，後背冒了一層冷汗，看了看身邊的江文七。
問清楚了考古隊的底細，幾個人收拾裝備，拜託阿貴帶女兒雲彩給他們當嚮導，去羊角山深處找魔湖。
阿貴一口答應，第二天一早就叫起了雲彩。
小姑娘揹著短獵槍，後腰彆著磨得發亮的獵刀，一身合身的瑤族獵裝。
粗黑的大辮子垂在背後，蜜色皮膚在太陽底下亮得發光，眉眼靈動，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鮮活得像山間剛摘的野果。
胖子走在最後，盯著人家背影看直了眼，悄悄碰了碰吳邪的胳膊，擠著眼睛低聲說：
“你瞧瞧，這山裡姑娘就是不一樣，比城裡那些抹得慘白的強一百倍，你看這精氣神，胖爺我直接心動了啊。”
吳邪斜了他一眼，沒接話，跟著雲彩往深山裡走。
小姑娘從小在這山裡鑽，閉著眼都能找對路。
領著幾個人翻了兩座山頭，穿過一片長滿荊棘的密林。
雲彩站在塊大石頭上，轉過身對著幾個人笑，抬手一指湖面：
“就是這兒了，我們本地人都叫它魔湖，說湖底有鬼，村裡人輕易不敢來，當年那支考古隊，就是在這兒扎的營。”
她的聲音清清脆脆，像山雀叫，聽得胖子骨頭都酥了，趕緊湊上去遞水：
“妹子辛苦了，快歇會兒，喝口水，胖爺我給你拿吃的，糖要不要？城裡帶的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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