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樹枝不斷往下滴水，霧裹著溼氣悶得人喘不上氣，走了幾小時，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連羊角湖的影子都沒看見。
雨越下越大，樹冠上的雨水噼裡啪啦往下砸，整個山林全是嘩嘩的雨聲，蓋過了所有其他聲響。
名義上是吳邪走在前面開路，實際上每一步都跟著盤馬的腳印走。
老頭走哪，倆人就跟哪，一路上誰都沒怎麼說話，只有踩進泥裡的噗哧聲，和砍刀劈藤蔓的咔嚓聲。
走了快一半路，盤馬慢慢緩過神來，腳步漸漸慢了。
回頭聞了聞吳邪身上那股味兒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再看吳邪走路喘氣的樣子。
哪像是死人派來索命的，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這小子給嚇唬住了。
一股火氣混著殺心立馬就上來了，他活了大半輩子。
什麼狠事沒幹過，當年整支考古隊都敢殺，還怕兩個毛頭小子？
這地方荒無人煙，弄死他倆埋在爛泥裡，誰都找不到，正好永絕後患，不會像當年那樣天天做噩夢。
盤馬不動聲色，握了握腰後藏著的柴刀，指著前面一處陡坡對吳邪說：
“你先爬，我在後面給你託著裝備，那坡滑，你們兩個人拿不動。”
那陡坡旁邊就是幾丈深的山澗，只要趁吳邪爬的時候一腳踹下去，連屍體都找不著，神不知鬼不覺。
盤馬攥著砍刀的把手，指節都捏白了。
趁著吳邪低頭拔陷在泥裡的鞋，猛地揮著刀從背後撲上來，風聲混著雨聲，刀影直奔吳邪後心。
江文七早就盯著他的動作，看見他撲上來，直接側身把吳邪往旁邊一拉，順勢抬腳狠狠踹在盤馬小腹上。
盤馬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身手這麼利落，力道大得像山熊。
他壓根沒躲開，直接被踹得往後飛，一屁股坐在爛泥裡，刀也脫手飛出去老遠。
屁股落地的瞬間，他後背撞翻了半塊塌下來的泥土。
一具裹著爛泥的骸骨順著土坡滾出來，正好滾到他腳邊，身上還掛著半個沒爛完的舊考古隊軍裝，軍牌露在外面，已經鏽得發黑。
盤馬眼睛瞪得快要裂開，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的嘶吼，連滾帶爬往後退。
額頭上瞬間全是冷汗，幾十年前殺完人拋屍的恐懼一下子把他整個吞了。
哪裡還敢有殺心，連話都說不利索，只會搖頭，嘴裡嘟囔著“不是我殺的，是他們逼我的”。
江文七撿回砍刀，插回自己腰上，看著癱在地上發抖的老頭，也沒再動手。
吳邪拍了拍身上的泥。
“你只要老老實實帶我們到湖邊，我們就不碰你，你要是再動歪心思，這骸骨就是你的下場。”
盤馬連滾帶爬爬起來，哆哆嗦嗦點頭，再也不敢有半點歪心思，低著頭在前面帶路，一路再不敢吭聲。
跟著盤馬翻過最後一道山脊，往下一看，吳邪和江文七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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