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江文七終於慢悠悠醒過來。
後頸落在硬枕頭上，一動就扯得渾身骨頭縫疼，他咬著牙皺緊眉，扶著額頭慢慢坐起身，被子順著肩膀滑下去，露出纏著繃帶的胳膊。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窗戶外頭傳進來娃子追雞的笑鬧聲，空氣中還留著草藥煮過的清苦味。
他偏過頭看旁邊的床，胖子還沉睡著，呼嚕打得震天響，腹部的紗布已經換過，滲血的痕跡淡了不少。
他記得出來的時候吳邪還扶著他，怎麼醒了就看不見人了。
正疑惑著，外間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張起靈端著一杯晾溫的開水走進來，走到他床邊停下。
張起靈把水杯遞到他手裡，繃帶還纏在他的小臂上，是早上重新換過的，他聲音很輕：
“吳邪被二叔拉走了，訓話。”
江文七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瓷杯，幹得快裂開的嗓子終於得到緩解。
他小口喝了半杯，才覺得重新活了過來，渾身的痠痛都輕了點。
他靠在床頭喘氣，打量著房間裡的佈置，木頭房梁，糊著窗紙的木窗，確實是阿貴家沒錯，他們真的從那個鬼玉礦洞裡逃出來了。
張起靈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拿起放在桌上的碘酒和繃帶，對著他抬了抬下巴：
“該換繃帶了。”
江文七露出胳膊，看著張起靈動作利落地拆開舊繃帶，動作輕得沒扯動傷口，心裡安定了不少。
張起靈剛給江文七纏好新繃帶，院子裡的座機就響了。
阿貴在樓下喊了一聲“文七，找你的”，江文七心裡一跳，預感到是誰打來的，撐著牆慢慢挪下去接電話。
拿起聽筒，阿寧的聲音立刻傳過來，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江文七，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下玉礦不帶著隊伍，跟吳邪他們瞎闖，現在躺床上了舒服了？要不是二叔託人帶信，我還不知道你差點死在裡面。”
江文七摸著聽筒，心虛得不敢說話，阿寧本來就擔心他出事。
這一頓訓罵，全是實打實的牽掛，他只能小聲應著：
“姐，我這不是沒事了嘛，都出來了，養兩天就好。”
話剛說完，聽筒那邊就搶過去一個聲音，江子算的大嗓門炸得他耳朵瞬間發麻，震得他把聽筒往旁邊挪了挪：
“哥！你說好了這次帶我去你非要自己去！你要是死在裡面我跟吳邪沒完——哎姐你別搶我電話！我就要說！”
聽筒裡傳來一陣拉扯的動靜，阿寧重新接過電話，語氣軟了一點，但還是帶著怒氣：
“你好好養著，我和江子算明天就到巴乃，不聽話我親自過去押你回去。”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江文七捏著聽筒站在原地，耳朵還嗡嗡響，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這姐弟倆，還是這麼急脾氣。
張起靈扶著樓梯扶手站在他身後，遞過來一件外套：“外面風大，上去躺著。”
電話掛了之後，幾十公里外阿寧停在鎮上的臨時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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