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句“我操”剛出口，吳邪已經一步上前，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很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吳邪的目光依舊鎖在江文七蒼白的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冷靜：
“胖子，別吵。”
他頓了頓，鬆開按著胖子的手，朝門外示意了一下：
“去叫醫生。現在，馬上。別驚動他。”
胖子胸膛劇烈起伏，看著床上無聲無息、彷彿隨時會碎掉的江文七，又看了看吳邪那雙沉靜到近乎可怕的眼睛。
最終把滿肚子的怒火和擔憂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狠狠抹了把臉，轉身就往外衝，腳步又急又重，但在衝出病房門的那一刻，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只剩下吳邪和昏睡，或者說，是痛到脫力昏睡過去的江文七。
吳邪慢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碰江文七，只是靜靜地、近乎審視地看著他。
晨光漸漸亮了一些，照在江文七臉上，那些冷汗和疲憊的痕跡更加清晰。
沒過多久，胖子帶著值班醫生和護士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醫生檢查的時候，江文七被弄醒了，他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第一眼就對上了吳邪那雙沉靜幽深、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江文七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但身體虛弱得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顯得遲緩。
胖子在一旁，看著醫生檢查，又看著江文七那副樣子，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大聲說話，只能從牙縫裡擠出氣音，又急又氣：
“他又疼了是不是？這兔崽子！答應得好好的……又他媽的自己扛！”
醫生檢查完畢，眉頭緊鎖，情況依舊沒有明顯異常，只能再次強調靜養和觀察。
等醫生護士離開，病房裡再次陷入沉默。
胖子喘著粗氣，瞪著江文七，眼眶通紅。
“以後疼了，出聲！”
吳邪那句話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情緒起伏，但落在安靜的病房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不是商量，也不是請求，而是一個陳述句，一個底線。
江文七躺在那裡，看著吳邪平靜無波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眼眶通紅、拳頭緊握、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的胖子。
那一瞬間，很多紛亂的念頭和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蛇沼雨林裡阿寧頸邊擦過的毒牙，巴乃湍急河流旁雲彩驚恐的眼神，病床上自己咳出的鮮血，還有胖子壓抑的嗚咽和吳邪煞白的臉。
他一直以為，獨自承受反噬的痛苦，是對抗“天道”、保護珍視之人的代價，是他一個人的事。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他的“隱瞞”和“獨自承受”，本身就是對身邊人另一種形式的折磨和傷害。
他們不需要真相，甚至不需要解釋，他們只需要知道他“疼”，知道他“難受”，然後才能用他們的方式去“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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