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虛弱地哀嚎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高原上傳不了多遠：
“我的親孃四舅奶奶……這比下鬥鑽洞子、跟粽子蹦迪還折磨人……這壓根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側過頭，看著車外江文七那彷彿與雪山融為一體的背影。
又想起這趟旅途的起因，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極其跳脫、與當前艱苦環境格格不入的念頭。
他咂咂嘴，眼神有點放空，喃喃道：
“你們說……小哥小時候……在這雪山上一個人跑來跑去的時候，得長啥樣啊？”
他想象了一下，一個縮小版的張起靈，揹著可能比他還高的裝備，穿著不合身的厚衣服。
小臉凍得通紅，沉默地走在齊膝深的雪地裡，留下一串孤獨的腳印……
胖子被自己這個想象逗樂了，虛弱地嘿嘿笑了兩聲，突發奇想：
“會不會……其實是個小正太啊？就那種，臉蛋兒圓圓的，眼睛大大的，但因為面癱，所以看起來特別反差萌的那種？”
這個想法過於“震撼”，以至於連難受中的吳邪都忍不住側目。
看著胖子那副因為缺氧和顛簸而顯得不太靈光的臉上露出的詭異笑容，一時無語。
車外的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雪粒。
服下江文七給的抗高反藥，又喝了幾口溫水，吳邪感覺那攪得他五臟六腑都移位的噁心感和劇烈頭痛，終於緩和了一些。
雖然依舊乏力，呼吸也需要刻意放慢，但至少能正常思考了。
他推開車門，腳踩在鬆軟的、覆蓋著薄雪和碎石的地面上，冰冷的空氣立刻包裹了他，讓他精神一振。
他走到坡地邊緣，站到江文七身邊。
江文七似乎察覺到他的靠近，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幾不可查地朝他這邊微微偏了偏，讓出了一點並肩的空間。
吳邪低聲對身旁的江文七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胖子那腦袋……被顛得缺氧，徹底沒救了。”
不過……被胖子這麼一打岔，吳邪自己心裡也忍不住泛起一點古怪的漣漪。
少年張起靈……會是什麼樣子呢？
真的如胖子胡亂猜想的那樣嗎？
還是更加瘦小、沉默、甚至帶著傷痕和戒備？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江文七線條清晰冷峻的側臉。
這張臉現在輪廓分明，帶著成熟和經歷風霜後的沉靜，但吳邪見過江子算拿出來的那些“黑歷史”照片。
小時候的江文七，臉有點圓，眼睛很大很亮，雖然從小就沒什麼太多表情，但被阿寧和子算打扮時。
那雙眼睛裡還是會透出一點懵懂的無奈和縱容，確實……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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