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胖子也不鬧了，腫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張起靈停下了吃蘋果的動作，平靜的目光落在吳邪身上，看不出情緒。
江文七則一動不動地看著吳邪，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因為恐懼失去而產生的強烈決心。
江文七看著吳邪眼中那份近乎破碎的堅定和恐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極輕地、幾乎微不可聞地，吐出一個字：
“嗯。”
聲音很輕，很啞，卻像是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吳邪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這聲“嗯”裡，似乎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是認同，是理解，或許，也有一絲同樣的後怕和慶幸。
吳邪看著他，緊繃的神經似乎因為這個簡單的音節而放鬆了一些。
他往前挪了挪，離江文七更近了些。
江文七沒有動，只是身體微微放鬆。
然後，在吳邪有些驚訝的目光中，他緩緩地、帶著點試探和不易察覺的依賴，將頭輕輕靠在了吳邪的肩膀上。
吳邪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一種溫熱的、混雜著酸澀和滿足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落在了江文七的頭髮上。
那裡的繃帶已經被取下，只剩下紗布，髮絲有些凌亂，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吳邪用下巴，在江文七的腦袋頂上，很輕地蹭了蹭。
動作笨拙又溫柔，像極了某種小動物在確認同伴的存在和溫度。
靠在肩頭的江文七，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
他閉著眼睛，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忽然低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含糊地吐出兩個字：
“……小狗。”
吳邪正沉浸在一種奇異的、帶著心疼和珍惜的情緒裡，聽到這兩個字，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江文七的耳朵，同樣用氣音小聲反駁：
“怎麼又成小狗了？”
江文七沒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的腦袋似乎又往下埋了埋，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吳邪的頸側，有些癢。
他好像……真的有點累了。
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想說什麼，又怕破壞了這難得安靜下來的氣氛，只能憋著，表情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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