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七的目光帶著一絲慣常的平靜和詢問，落在吳邪臉上。
當他看到吳邪那張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彷彿在冒熱氣的臉。
以及那雙直勾勾盯著自己、寫滿了“呆滯”和某種過於直白熾熱情緒的眼睛時，他擦頭髮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他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那張被水汽燻得柔和的臉龐，瞬間又多了點平日裡那種清冷疏離的味道。
他看著吳邪，聲音不高，帶著剛洗完澡後的一點微啞，平靜地問：
“看什麼？”
這簡短的三個字，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兜頭澆在了吳邪那已經燒得冒煙的大腦上。
吳邪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電打了一樣，整個人從那種痴迷呆滯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沒、沒什麼！”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和尷尬而拔高，顯得有些尖利和結巴，“我……我什麼都沒看！”
他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蹭地從床邊彈了起來，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旁邊的床頭櫃。
他完全不敢再看江文七的臉，更不敢看那截還帶著水光的脖頸和微敞的領口，眼神四處亂飄，最後定格在浴室的門上。
“我……我去洗澡！對！洗澡！”
他語無倫次地丟下這句話，然後像是身後有粽子在追一樣，低著頭，同手同腳、幾乎是踉蹌著，一頭衝進了還殘留著水汽和江文七氣息的浴室。
“砰！”
浴室門被他用力關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咔嚓”反鎖的聲音。
速度之快，動作之狼狽，活脫脫一隻被嚇破膽、慌不擇路的兔子。
浴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隱約傳來吳邪因為慌亂而撞到什麼東西的細微聲響，以及他努力平復卻依舊顯得粗重的呼吸聲。
房間裡，只剩下江文七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塊半溼的毛巾。
他…怎麼了？
文七?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普通不過的家居服，臉上那點剛剛挑起的眉毛慢慢平復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微光，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走到床邊，找到了吹風機，插上電源，開始平靜地吹乾自己還在滴水的頭髮。
吹風機的嗡嗡聲響起，蓋過了浴室裡那點細微的動靜。
……
浴室裡，吳邪用冷水反覆沖洗著臉和脖子，直到皮膚表面的灼熱感稍微退去，心跳也勉強恢復正常。
他深吸了幾口氣，對著鏡子整理好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這才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家居服，慢吞吞地打開了浴室門。
帶著一身溼潤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新味道，他忐忑地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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