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老孫指向的那道山體裂縫，隱藏在嶙峋的冰岩和厚重的積雪之下，黑黢黢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向外吞吐著比周圍空氣更加陰寒的氣息。
這裡已經是人跡罕至的絕地，連最頑強的登山者或採藥人也不會踏足。
“到了……就是這附近……再往裡，我、我就不進去了……”
老孫的聲音在風雪中抖得厲害，眼神里充滿了對這片區域的原始恐懼。
張起靈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老孫微微點了點頭。
老孫如蒙大赦，裹緊皮襖，又敬畏又懼怕地看了他們一眼。
尤其是那個始終沉默的黑衣青年，然後轉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朝著來路奔逃，很快就被風雪吞沒了身影。
現在，只剩下他們四個人，面對這彷彿世界盡頭的冰封絕域。
接下來的路，吳邪和胖子都走得渾渾噩噩。
記憶像是被這極度的嚴寒和巨大的悲傷凍得模糊了。
只記得他們跟著張起靈，深一腳淺一腳地，繞過了那道恐怖的裂縫，沿著一條几乎被冰層完全覆蓋、陡峭得令人心驚的狹窄冰槽向上攀爬。
風聲在耳邊尖嘯，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每一次落腳都可能在光滑的冰面上打滑，墜入萬丈深淵。
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或許只是因為前方那個永遠穩定的背影，像一個絕望中的錨點，牽引著他們麻木地前行。
直到，他們終於攀上一處相對平坦、背風的山坳。
這裡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加徹骨。
而張起靈，就在這片彷彿被時間遺忘的絕地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面朝山坳深處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陰影，一動不動。
那姿態，已然是到達了終點。
到了。
青銅門，就在前方。
最後的時刻，到了。
吳邪的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冰面上。
胖子猛地扶住他，自己也是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分不清是雪水還是別的什麼。
一片令人心碎的沉默中，江文七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沒有看前方張起靈的背影，也沒有看幾乎崩潰的吳邪和強撐的胖子，而是環顧了一下這處相對避風的山坳。
他的聲音被寒風吹得有些散，卻異常清晰。
“生火。”
他頓了頓，看向張起靈的背影，又看了看吳邪和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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