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憋了很久，此刻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語氣急促地開始絮絮叨叨：
“老闆，你給個準話！對那個江祈，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七哥……已經去世那麼多年了，骨頭怕是都化了。”
“現在‘沙海’計劃好不容易開始了，正是關鍵時候，突然冒出來這麼個小子，長得是像，可明擺著就是個冒牌貨！”
“年紀對不上，來歷不明，還……還他媽是個半聾的！”
他越說越激動：
“老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你怎麼想的？難不成你還真信他是……？”
吳邪沉默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直到王盟說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菸圈，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DNA結果沒出來之前，”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王盟，眼神在燈光下銳利如刀。
“任何可能性都存在。但在那之前，在我親自確認之前……”
他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一字一句：
“他，就是汪家人。”
王盟猛地瞪大眼睛，幾乎要跳起來：“什麼？！你還……你還對他那麼好？！你讓他穿你衣服！你剛才還……還跟他說什麼‘不吃你’！你……你這是什麼道理？！”
“咱們折騰這麼多年，布這麼大一個局，不就是為了給七哥九門小哥報仇嗎？！不就是為了把那些陰魂不散的汪家人連根拔起嗎？！”
“現在一個疑似汪家的小崽子送到眼前，你不立刻想辦法把他綁了審清楚，你還……你還把他帶在身邊？！老闆你到底在想什麼？！”
王盟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帳篷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吳邪依舊沉默著，只是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菸灰無聲地掉落在地圖上。
吳邪抬起眼，看著激動得臉都有些漲紅的王盟，眼神深不見底，像兩口古井，所有的情緒都被隱藏在平靜的水面之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冷靜：
“正因為，他可能是汪家人，”
吳邪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更要放在眼皮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王盟被他這句話噎住，隨即更加焦急:“放在眼皮底下？然後呢？萬一他半夜摸過來搞破壞怎麼辦？”
“萬一他把其他汪家人都招來怎麼辦？老闆！你這是拿整個計劃、拿所有人的命在冒險！七哥的仇還報不報了？！”
他看著吳邪那副油鹽不進、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一股憋屈和無力感湧上來，氣得直喘粗氣。
他猛地站起身，也顧不得壓低聲音了，指著帳篷外江祈和黎簇帳篷的方向，幾乎是口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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