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是你嗎？你……你他媽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了？！這血……”
胖子的話提醒了吳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看起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又抬頭看了看江文七臉上被自己蹭上的“血汙”。
以及對方眼中那洶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作一個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的詞：
“假血……”
他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赦令。
說完這兩個字，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張開雙臂，將剛剛從絕望深淵中被拉回來的江文七，緊緊地、用力地擁入懷中！
手臂收得很緊，緊到幾乎要勒斷彼此的肋骨，緊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他將臉埋進江文七沾滿灰塵和假血、卻無比真實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瞬間浸溼了對方的衣領。
所有的恐懼、後怕、委屈，以及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都在這個用盡全力的擁抱中宣洩出來。
“沒事了……文七……沒事了……”
他含糊地、一遍遍地在江文七耳邊重複著，不知是在安慰對方，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江文七被他緊緊抱住，僵硬的身體先是微微一顫，隨即，那一直強撐的、名為“絕望”的外殼徹底碎裂。
他抬起還能動的手臂，同樣用力地、近乎兇狠地回抱住了吳邪。
將臉深深埋進對方同樣沾滿“血汙”的肩頭，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假血？測試？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胖子站在一旁，既為他們鬆了口氣，心頭的怒火和疑慮卻越燒越旺。
他終於忍不住，猛地轉向門口好整以暇的張海客，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怒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姓張的！這他媽的到底唱的哪一齣？！你們把天真拖出去幹什麼了？！”
“什麼叫初篩？！弄這些鬼人頭，又是假血又是嚇唬人的，你當胖爺我是嚇大的？！”
張海客面對胖子的質問，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甚至沒看胖子，目光只是平靜地掠過相擁的吳邪和江文七，然後對旁邊的張海杏微微示意。
一直如同影子般的張海杏默不作聲地上前，動作利落地開始收拾地上那七個裝著“吳邪”頭顱的透明容器，將它們一一放回裝備箱中，扣好鎖釦。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證據”被收了起來，石室內令人窒息的血腥幻覺似乎也隨之淡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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