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了甩撞疼的手肘，目光先是看向吳邪，然後又看向吳邪手中那盞明明亮著、光線清晰照亮了前方臺階和地面的手電筒。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竭力壓抑卻依然透出的緊繃和不確定：
“吳邪……你開一下手電筒吧。”
吳邪猛地一怔，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這盞正散發著穩定光束、將周圍混沌都驅散開一片的手電筒。
他又抬頭，看向江文七那雙在光線映照下、瞳孔卻似乎沒有正確聚焦的眼睛。
手電筒……
一直開著啊！
“文七……你看不見光？”
吳邪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他甚至顧不上此刻的詭異環境可能帶來的危險，猛地抬起握著電筒的手。
將那道原本照著前方的、刺眼的光柱，直接、毫無保留地、直直地對準了江文七的臉，照向他的眼睛！
明亮到有些刺目的光束，瞬間將江文七蒼白的臉、緊蹙的眉頭，
以及那雙總是顯得銳利或冷淡的眼睛，完全籠罩在光暈之中。
光線如此之強，足以讓任何一個視力正常的人在瞬間產生不適，下意識地閉眼或偏頭躲避。
但江文七沒有。
他的瞳孔在強光直射下，沒有任何收縮的跡象。
他沒有躲閃。
他沒有因為強光而眯眼。
他只是迎著那束足以照亮黑暗的手電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光……？我只看到……一片灰白的顏色。很亮，但……沒有形狀，沒有影子，什麼也看不清。”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確認，然後，那恐慌終於徹底爬上他的臉龐，聲音也帶上了極力剋制的緊繃：
“吳邪，你真的？，開燈了嗎？？”
吳邪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手一抖，手電光都晃了晃。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要失控：
“開了呀……我開了呀！文七！手電筒一直開著！光就在這兒！就在你眼前！你看不見嗎？！”
他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江文七的胳膊，用力搖晃了一下。
試圖讓他“感受”到光的存在，或者，只是吳邪自己需要抓住點什麼，來對抗這突如其來的、比任何怪物都要可怕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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