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咬緊牙關,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前方那片似乎永無止境的黑暗,狂奔而去!
而江文七,則將臉更深地埋進吳邪的後背,用盡全部意志力,去捕捉和銘記此刻還能聽到的一切聲音。
吳邪的心跳,吳邪的喘息,吳邪奔跑時衣物摩擦的聲音,腳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因為他不知道,下一秒,這些聲音,會不會也像光明和他的聲音一樣,被無情地、永久地“收回”。
就在兩人被“失去聽覺”的恐怖前景嚇得肝膽俱裂、亡命奔逃之際。
江文七後腦傷口處那股灼熱到幾乎要燒穿顱骨的感覺,如同被瞬間掐斷的電源,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劇烈的溫差和感知上的驟變,讓他眩暈了一下。
然而,還沒等他為這突如其來的“清淨”鬆一口氣。
一種新的、更加直接和令人恐慌的異變,發生了!
他的左耳內部,毫無預兆地,猛地響起一陣極其尖銳、高頻的耳鳴!
“唧————!!!”
那聲音不像是來自外界,更像是直接從耳道深處、甚至是大腦內部炸開!
尖銳到彷彿能刺穿耳膜,直達神經中樞!
江文七整個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噪音而猛地一抽,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想要躲開這並不存在於外界的聲音。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那尖銳耳鳴響起的瞬間,他右耳原本能清晰聽到的、吳邪劇烈奔跑時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吳邪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
突然,模糊了一下。
就像老式收音機突然被幹擾了訊號,或者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浸了水的棉花。
聲音還在,但變得遙遠、失真、沉悶,彷彿來自另一個空間。
雖然只有極其短暫的一瞬,大概連半秒鐘都不到,右耳的聽覺就又恢復了清晰,重新捕捉到了吳邪那帶著恐慌和疲憊的喘息。
但那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模糊”,對此刻神經已經繃緊到極限的江文七來說,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
來了!
那鬼東西的“懲罰”!
它真的開始對他的聽覺下手了!
不是完全剝奪,而是……干擾?
就像貓捉老鼠一樣,一點點地玩弄、蠶食他的感官?!
左耳那持續不斷的尖銳耳鳴還在折磨著他的神經,而右耳剛才那一下微妙的“失聰”,更是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幾乎是無意識地、更加用力地將右耳死死貼在吳邪的後頸皮膚上,彷彿這樣就能緊緊抓住這最後清晰的聽覺通道,不讓它也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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