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他寫得幾乎要折斷手指。
你 走 吧。
看著江文七那心如死灰、彷彿交代完後事般平靜的側臉。
還有胸口衣料上那彷彿燒灼般無形的“遺言”，一股混合著劇痛、憤怒和絕不可能妥協的暴烈情緒，猛地衝垮了吳邪的理智。
他赤紅著眼睛，幾乎是粗暴地一把抓住江文七那隻剛剛寫下“絕筆”的手，用力之大，讓江文七本就虛弱的身體都顫了一下。
然後，吳邪用自己顫抖的、沾滿灰塵和冷汗的手指，死死抵住江文七的掌心，用近乎刻入骨髓的力道，一筆一劃地，在他手心裡寫。
不是回應“你走吧”。
而是……質問。
子 算 呢？
阿 寧 呢？
劉 喪 呢？
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江文七已經破碎的心防上。
江文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被吳邪攥住的手腕傳來清晰的疼痛，但更痛的是掌心那些筆畫帶來的、血淋淋的現實。
他們怎麼辦？
如果他死在這裡，無聲無息地消失，子算會怎麼想？
阿寧……會瘋的。劉喪……那個已經失去太多的孩子，還能承受再一次被拋棄嗎？
巨大的痛苦和愧疚瞬間攫住了江文七，讓他幾乎窒息。
他沉默了，長久地沉默，被吳邪攥著的手，手指無力地蜷縮起來。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才極其緩慢地。
用另一隻還能動的手，摸索著，找到了吳邪的手臂，然後，指尖顫抖著，在吳邪的手臂皮膚上，寫下回應。
他 們。
會 照 顧 好 自 己 的。
這句話寫得極其艱難，比剛才催吳邪走時更加無力，透著一股自欺欺人的蒼白和徹底的放棄。
然後，在吳邪因為這句回答而渾身僵冷、幾乎要怒吼出聲的瞬間。
江文七摸索著，抬起了臉。
他看不見吳邪的表情，也聽不見吳邪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
他只是憑著感覺，憑著對吳邪氣息和方位的熟悉，微微偏過頭。
然後，將自己冰涼的、沾滿淚水和灰塵的嘴唇，極其輕柔地，印在了吳邪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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