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江文七冰涼的額角，溫熱的淚水滑落。
正正滴在江文七緊閉的眼瞼上，又順著那慘白的臉頰皮膚緩緩滾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別扔下我……”
“文七……求你……別扔下我……我一個人……不行……”
他的眼淚越來越多，一滴滴，一串串，接連不斷地落在江文七的臉上。
和江文七自己之前流下的、已經半乾的淚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們好不容易才……你怎麼能……你不能這樣……”
江文七聽不見這些撕心裂肺的哀求。
他的世界依舊是死寂的。
但臉頰上，不斷傳來的、溫熱的、溼潤的觸感，卻如此清晰。
一滴，又一滴。
帶著比血液更滾燙的溫度，帶著鹹澀的味道，帶著一種……彷彿能灼傷靈魂的悲傷和恐慌。
是淚水。
吳邪的淚水。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刺入了他正在滑向黑暗的、麻木的意識深處。
吳邪在哭。
原來……被這樣毫無保留地需要著，被這樣恐懼著失去……是這樣的感覺。
比他想象中成為累贅被拋棄，更讓他……痛徹心扉。
他無法回應，甚至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掌下按壓的身體，溫度正在以一種清晰可感的速度流逝。
最初是滾燙的血，然後是逐漸變得溫涼、最後冰冷黏膩的皮膚。
江文七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間隔越來越長。
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殘存的全部力氣，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艱難的嘶嘶聲，儘管吳邪知道，文七自己可能根本聽不見這聲音。
那隻原本還無力地搭在脖頸傷口附近、試圖觸碰疼痛來源的手。
終於徹底失去了支撐，軟軟地滑落下來，垂在身側冰冷的地面上，五指微微蜷著，沾滿了半乾的血跡。
“文七……？文七？！”
吳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他猛地鬆開按壓傷口的手，轉而顫抖著去探江文七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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