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維持著半跪的姿勢，背脊挺得筆直，但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個血紅的月牙印。
死了。
她的弟弟。
就這麼……沒了？
鋪天蓋地的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強悍的外殼。
喉嚨裡湧上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她死死咬住牙關，下頜線繃得死緊，才勉強將那股幾乎要衝出口的哽咽和顫抖壓了回去。
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
她猛地別過臉，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手指冰涼。
“不可能……”
江子算的聲音很輕，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嘶啞。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拒絕接受這個宣判。
他死死盯著阿寧，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近乎祈求的茫然。
“姐……你再看看……是不是……是不是弄錯了？他……”
他的目光轉向擔架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他看起來……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他一步一步挪過去，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停在擔架邊，低下頭，很近地看著江文七。
沒有伸手去碰，只是看著。
看著那沒有血色的皮膚，看著那毫無起伏的胸膛，看著那緊閉的、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
帳篷外，劉喪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哭聲，和胖子同樣哽咽的低聲勸慰，隱約傳了進來，更加殘忍地證實著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哥……”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江文七的臉頰，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皮膚的瞬間，又猛地縮了回來，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帳篷內死寂般的悲傷和江子算瀕臨崩潰的狀態，被帳篷外劉喪愈發失控的哭聲和胖子笨拙的安撫聲襯得更加壓抑。
阿寧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胸腔裡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並沒有減輕，但作為姐姐，作為此刻必須拿主意的人，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緒裡。
然後，她看向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眼神空洞的江子算。
又掃了一眼昏迷不醒、即使在夢中也不安穩的吳邪，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果決，只是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
“帶回去吧。”
“把文七……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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