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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事準備得很倉促。
沒有訃告，沒有正式的葬禮，甚至連追悼會都簡化到了極致。
只在郊區一個偏僻安靜的殯儀館小廳裡設了個簡單的靈堂。
來的人不多，除了最核心的這幾個人，就是江文七以前手下的一些隊員，都穿著便服，沉默地站在角落，眼圈通紅，氣氛肅穆沉重。
靈堂正中掛著江文七的遺像。
照片選得很艱難。
江文七生前很少拍照，更少有帶笑容的。
最後用的是一張在西湖邊的合照，背景是瀲灩的湖光和遠山。
但此刻掛在牆上的，只有江文七一個人的部分。
吳邪親手，用剪刀，沿著兩人之間的縫隙，小心翼翼將自己那一半徹底剪掉了。
只留下江文七微微側著頭，望著遠方湖面，嘴角噙著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微笑。
那是難得捕捉到的、放鬆的瞬間。
現在，這張裁剪過的單人照，被放大，鑲在黑框裡，照片裡的人眉眼清俊，帶著那抹淡淡的、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的笑意，靜靜“看”著前來送別的人們。
黑瞎子他站在靈堂一角，目光落在遺像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慣常那副玩世不恭的調子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深沉的靜默。
解雨臣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筆挺。
他先是走到遺像前，默默鞠了三躬，然後將手裡一束素淨的白菊輕輕放在供桌上。
他轉身時，目光與站在不遠處、同樣一身黑的秀秀短暫交匯，兩人都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是無聲的哀慟和了然。
秀秀安靜地陪在阿寧身邊，偶爾低聲說句什麼，更多的時候只是默默握著阿寧冰涼的手。
江文七那些舊部隊員，依次上前鞠躬，有人放下花，有人只是沉默地站一會兒，然後紅著眼眶退到一邊。
整個靈堂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悲傷。
靈堂裡壓抑的告別與無聲的哀慟，與幾公里外西泠印社旁那座老宅“吳山居”閣樓裡的死寂，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閣樓窗戶緊閉，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舊紙張，以及一種更深的、揮之不去的冰冷氣息。
吳邪沒有開燈，就那樣坐在積滿灰塵的地板上，背靠著同樣落滿灰塵的舊書架。
他手裡捏著那張從西湖合照上剪下來的、只剩下自己半邊身影的殘破照片碎片。
照片裡，他的肩膀靠著另一個人的肩膀，臉上還帶著拍照時略顯侷促卻又放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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