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撕下自己衝鋒衣內襯較為乾淨的一塊布條。
用牙齒咬住一端，另一隻手配合，動作熟練卻明顯粗暴地開始纏繞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掌。
他眉頭緊鎖，不是因為疼痛，更像是因計劃被打亂、人員傷亡而產生的煩躁和凝重。
血很快從粗糙包紮的布條下洇出。
江祈一直盯著他那隻手。
看著那迅速被染紅的布條，看著吳邪臉上那副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急於處理麻煩的冷漠表情。
心裡某個地方像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的、難以忍受的澀意。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走了過去。
吳邪正低頭咬緊布條準備打結，察覺到陰影靠近，抬起了頭。
江祈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吳邪受傷手腕的上方，阻止了他繼續那粗陋的包紮動作。
吳邪動作頓住，看著他。
江祈依舊沉默，另一隻手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裡翻出一個簡易的防水急救包。
這是出發前吳邪塞給他的，當時只說“沙漠裡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帶上”。
他小心地解開吳邪胡亂纏上的、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
傷口暴露出來。
手掌外側和五指指腹、側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和割裂，最深的一道幾乎能看到皮下的組織，邊緣沾滿了巖壁的碎石粉塵。
江祈的呼吸幾不可查地滯了一下。
他擰開一小瓶消毒水，用鑷子夾著棉球，動作極其小心、甚至有些笨拙地開始清理傷口上的沙土和血汙。
他的動作很輕，彷彿怕弄疼對方，儘管他知道吳邪或許根本不在乎這點疼。
吳邪任由他擺弄，目光落在江祈低垂的、顯得格外專注的側臉上。
江祈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嘴唇抿著，似乎比自己這個受傷的人還要緊張。
消毒水接觸到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吳邪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了一瞬，但他沒有抽回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江祈察覺到了他肌肉的緊繃，清理的動作變得更輕、更慢。
他用乾淨的紗布吸掉多餘的血水和消毒液，然後拿出一卷相對專業的彈性繃帶，開始一圈一圈，仔細而妥帖地重新為他包紮。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會觸碰到吳邪的皮膚，指尖帶著微涼，動作卻異常專注。
整個過程，兩人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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