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吳邪那句“我都知道了”在反覆迴盪。
時間彷彿在逼仄的帳篷裡凝固了。
只有營地燈微弱的電流聲，和兩人幾乎可以聽到彼此心跳的寂靜。
江祈僵立了許久，久到脊背抵著帳篷支柱傳來的冰冷和痛感，才將他從那種滅頂般的震驚和空白中稍稍拉回一絲現實。
他喉嚨乾澀得厲害，彷彿有沙子在摩擦。
他動了動嘴唇，試了幾次，才終於發出聲音。
“什麼時候……知道的？”
吳邪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失神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又酸又疼。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依舊維持著那個極近的距離。
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彷彿要將這五年的光陰，從眼前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找回來。
“一直有猜測……”
吳邪的聲音同樣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深重的疲憊和如釋重負後的脆弱。
“從見到你第一眼，就覺得……太像了。言行舉止，一些小習慣……甚至有時候看我的眼神。”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莫大的勇氣，才繼續說下去：
“但我……不敢信。”
“墨脫……槍聲……我親眼看著你……我以為……我以為你真的……”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迅速別開臉，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股洶湧而上的溼意壓下去。
再轉回來時，眼神已經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剛才……”
他從口袋裡，拿出了那隻一直緊握著的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那條資訊介面。
“DNA結果出來了。我才……確定。”
手機螢幕的光，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將最後那層自欺欺人的薄紗也徹底劃開。
吳邪看著江祈——不，是文七。
所有壓抑了十年的情緒，那些愧疚、悔恨、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被隱瞞的刺痛，如同決堤的洪水，終於沖垮了最後的理智堤壩。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將手機扔在一旁的睡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他一步上前，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幾乎是帶著一種絕望的力道，將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人緊緊擁入懷中。
手臂環過對方單薄的肩膀，將他的頭按在自己頸窩。
吳邪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聲音悶在文七的髮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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