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的臉“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酒意，一半是羞惱。
他立刻沒好氣地瞪向王盟，聲音都提高了些：
“你有病啊！胡扯什麼呢！我三觀正得很！一群神經病！！”
夜色漸深，寒風更冽。
江文七躺在綿軟冰冷的沙地上，把身上那件沾滿沙土的外套攏了攏，勉強蓋住身體。
他不再理會旁邊的插科打諢，只是靜靜地、有些出神地抬眼，望向沙漠上方那片遼闊得令人心悸、點綴著無數冰冷繁星的深邃夜空。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吳邪撐在他身側的手背。
等吳邪低頭看他時，江文七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戴著的、此刻已經沒有任何指示燈亮起的助聽器。
“沒電了。”
看到江文七指向沒電的助聽器，吳邪的臉色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他立刻俯低身體，幾乎湊到江文七臉前，確保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口型和表情。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用手勢指了指江文七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詢問的表情，意思是：還能看清我說話嗎？
江文七看懂了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
他雖然聽不見，但視力未受影響，唇語也能讀個大概。
得到肯定的答覆，吳邪神色稍緩。
他伸手從自己貼身揹包的另一個隱蔽夾層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用防水袋密封好的、款式相同的備用助聽器，以及兩粒小小的電池。
他動作熟練地拆開包裝，換好電池。
然後輕輕取下江文七右耳上那個助聽器，將備用的、已經啟動的新的小心為他戴上，並調整到合適的位置。
整個過程他做得非常自然，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和細緻，彷彿做過無數次。
做完這些，吳邪的目光又落在江文七因為躺倒而蹭亂了的頭髮上，特別是那縷被他編成細小發辮、藏在黑髮中的“長生辮”。
髮辮的末端鬆了，幾縷碎髮散落下來。
吳邪幾乎沒有猶豫，伸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撥開那些散亂的髮絲。
熟練地將那縷頭髮重新理順，然後以一種快而穩的手法，重新將它編成整齊細小的髮辮，末梢用一根極細的黑色皮筋固定好。
他的手指偶爾會擦過江文七的耳廓和脖頸，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黎簇在旁邊，藉著清冷的月光和遠處微弱的篝火餘光，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吳邪那副專注、細緻、甚至帶著點……溫柔的神情和動作，再看看躺在他腿上、異常安靜順從、甚至微微偏頭方便他動作的江祈……
黎簇心裡那股奇怪的感覺，瞬間膨脹到了頂點。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同伴”或者“兄弟”的範疇，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卻又能清晰感受到的、近乎親暱的默契和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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