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四年渾渾噩噩的歸來，又還有什麼意義？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那股滅頂般的寒意和後怕，就比剛才被蛇柏拖入沙下時的窒息感，更讓他絕望。
吳邪聽到那兩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比剛才捱打時的掌印還要蒼白嚇人。
他完全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和身上被揹包砸出的狼狽。
猛地從牆角直起身子，踉蹌著就朝坐在地上的江文七撲過去，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顫抖、拔高，甚至帶著點破音：
“文七！別！我……”
他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抓住江文七的手臂，或者肩膀，任何能確認對方還在、沒有真的因為他的混賬行為而離開的東西。
那雙總是帶著算計或疲憊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慌亂和懇求，像是一個即將被丟棄的孩子。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
後面的話堵在喉嚨裡，因為江文七依舊低著頭，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在他靠近時，身體幾不可查地、抗拒地往後縮了一下。
吳邪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顫抖。
他看著江文七低垂著頭、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的抗拒姿態。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擰緊，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啞得近乎破碎，帶著卑微的懇求：
“文七……你看看我……”
江文七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和陰影裡。
他的聲音很輕，從膝蓋間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耗盡所有情緒後的疲憊和空洞，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吳邪……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我也……”
話說到一半，像是被更沉重的東西堵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沙沙沙……咔噠……嗤……”
門外，那原本細微的爬行聲驟然變得清晰、密集，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節肢在同時摩擦！
緊接著，鐵門下方靠近地面的狹窄縫隙處，傳來了令人牙酸的刮擦和擠壓聲！
似乎有什麼扁平、堅硬的東西，正拼命地試圖從那條縫隙裡鑽進來！
吳邪臉色猛地一變，瞬間從剛才的恐慌情緒中抽離出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他不再等待江文七的回應，也顧不上對方可能的抗拒。
他一步上前，彎腰，一手穿過江文七的膝彎，另一隻手果斷地攬住他的後背。
不顧江文七因為突然的觸碰和牽動腰傷而發出的一聲壓抑的痛哼，直接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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