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文七專注擦拭時，阿寧終於看夠了熱鬧。
她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一手一個，精準地抓住了江子算和劉喪的後衣領，力道不輕，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鬆開。”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命令口吻，“他傷還沒好，剛醒沒多久，經不起你們倆這麼沒輕沒重地勒著。”
王胖子抓住這個空檔，立刻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溫水杯塞進江文七空著的那隻手裡，又端起了那碗溫熱的粥。
“趕緊的，先喝口水潤潤嗓子，你這動靜跟破鑼刮鍋底似的，難聽死了。”
“飯也得趁熱吃點兒，不然哪有力氣應付這倆剛找回來的小狼崽子。”
在阿寧不容反抗的力道下，江子算不情不願地鬆開了緊抱著江文七的手臂。
但他並沒有退開，反而順勢抓住了江文七那隻沒拿水杯的胳膊，握得很緊，彷彿怕他跑了。
他抬起頭，眼睛依舊通紅，死死盯著江文七的臉，眼神里交織著激動、委屈、憤怒，還有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嘴唇抿得緊緊的，顯然情緒還遠遠沒有平復，有太多話想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或者害怕聽到某些答案。
劉喪也被阿寧拉開了一些，但同樣沒有離開床邊，只是紅著眼睛，巴巴地看著江文七，又看看阿寧，像個不知所措的大孩子。
病房裡的氣氛，在激烈的重逢擁抱後，暫時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情緒湧動的安靜。
只剩下江文七小口喝水時輕微的吞嚥聲，和王胖子攪動粥碗的細微聲響。
江文七被扶著靠坐起來，背後墊高了枕頭。
他手裡捧著那碗溫熱的粥，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還有些虛弱。
但很快，他就感到一陣強烈的不自在。
阿寧、江子算、劉喪，加上搬了個凳子坐過來的王胖子，四個人或站或坐，形成了一個半圓，將他圍在病床中間。
四雙眼睛，目光炯炯，一瞬不瞬地、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江文七被看得渾身發毛，喝粥的動作都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向他們。
王胖子最先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摸著下巴，眯著眼睛，上下左右仔細地打量著江文七的臉，尤其是那張蒼白卻異常乾淨、甚至帶著點少年氣的臉龐。
“我說小七啊……”
“你這……你現在怎麼……看著這麼年輕？這小臉兒嫩的，跟十七八歲剛出校門的小崽子似的。這不對啊…”
王胖子這話，顯然說出了其他三人心中的疑惑。
阿寧微微蹙眉，審視的目光更加銳利，彷彿要穿透江文七的皮膚，看到他體內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江子算緊盯著江文七的臉，眉頭鎖得更緊，眼神里的困惑加深。
劉喪則忍不住往前又湊了湊，幾乎要貼到江文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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