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甬道里，只有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和黎簇絮絮叨叨、帶著未消怒氣和後怕的聲音在迴盪。
“小七，我們一起走，離開這鬼地方，再也不回來了。”
他緊緊拽著江文七的胳膊，生怕他跑回去。
“你看到他那樣子了嗎？為了他那什麼計劃，連命都可以不要！這種人……這種人怎麼能……”
他頓了頓，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只化作一句帶著少年人固執的結論。
“反正，你不該和他在一起！他只會把你拖進危險裡！你看看這一路！”
甬道的風不知從哪個石縫裡擠進來，涼颼颼的，吹得人後頸發毛。
黎簇把手電筒舉高了一些，光束在潮溼粗糙的巖壁上晃動，照出前方更遠、似乎永無盡頭的黑暗。
兩人一路緊繃著神經，提防著可能從任何角落冒出的黑毛蛇或者更詭異的東西，但預想中的襲擊並未發生。
直到他們按照黑瞎子指示的方向，穿過一段傾斜向上的狹窄坡道，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竟然回到了最初那片巨大的地下白沙地邊緣！
月光從極高的穹頂裂隙灑下，給茫茫白沙鋪上一層冰冷的銀霜。
更令人驚異的是，之前那些如同巨蟒般潛伏在沙下、隨時會暴起傷人的蛇柏藤蔓，此刻不見半點蹤跡。
沙地平整，只有他們來時留下的凌亂腳印和拖拽痕跡，整段路途安靜得詭異，彷彿所有的兇險都刻意避開了他們二人。
黎簇停下腳步，警惕地環視四周，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蛇柏呢？那些鬼東西……怎麼全不見了？”
一直沉默被拉著走的江文七，終於輕輕掙開了黎簇的手。
他低頭，指了指自己外套和褲子上沾染的、已經有些斑駁的灰白色粉末痕跡。
“天心石粉。”
他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黑瞎子在我們走之前，悄悄給我身上拍了不少。應該是這個，讓那些東西不敢靠近。”
“他應該也給你拍了一些，在你揹包或者衣服上。只是你沒注意。”
黎簇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揹包和肩膀，果然也沾上了一些不起眼的白色粉末。
按照黑瞎子最後指明的、可能通向外界公路的方向，二人一頭扎進了茫茫的戈壁荒漠。
沒有地圖，沒有補給，只有頭頂灼熱的太陽和腳下無盡延伸的、彷彿永遠走不到頭的沙石地。
時間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機械的抬腿、落下、再抬腿。
黑瞎子給的揹包裡，那點有限的水和壓縮餅乾很快被消耗殆盡。
乾糧袋子見了底，水壺倒過來也只剩幾滴掛在壺壁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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