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指尖顫抖,撫上少年脖頸脈搏。
空空蕩蕩。
無波動,無氣息,無生機。
宛如一具冰冷死寂的亡軀。
太醫火速趕來,指尖搭脈,瞬息間面色慘白,撲通跪地,連連叩首請罪,不敢抬頭。
帝王眼底猩紅,壓著滔天恐慌與怒意,沉聲冷問:
“是毒?”
太醫身軀顫抖,遲疑良久,顫聲回稟:
“回、回陛下……毒入肺腑,侵蝕神魂……早已……藥石無醫。”
帝王驟然冷笑,怒意徹骨,聲線凜冽如刀:
“當初你等親口承諾,此毒只是遷延煩人,絕不致命!如今再出此言,是欺君找死?”
滿殿太醫跪伏一地,無人敢言,無人辯駁。
盛怒之下,帝王眼底只剩死寂的瘋狂。
幽冥河畔。
前路終至盡頭。
河水暗沉翻湧,水汽陰寒刺骨。
一葉孤舟泊於河面,老翁頭戴斗笠,周身嚴遮,靜坐船頭,手持長杆。
無數亡魂爭相攀船,皆被長杆無情敲落。
墜落河面之人,轉瞬便被水下暗流拖拽,捲入深河,無影無蹤,再無痕跡。
輪至顏緋。
他靜立岸邊,神色安然,無爭無搶。
心知自己殘魂殘破,本就不該存於世間,落入河中消散,亦是宿命歸途。
船頭老翁居高臨下,聲音蒼老沙啞,帶著幾分罕見的訝異:
“世間七魂七魄,缺一不可。你只剩一魂殘軀,還不上船,是等著被幽冥戾氣撕碎消散嗎?”
顏緋抬步,輕輕踏上孤舟。
落座剎那,他才恍然察覺,那把從糖果店帶出的赤紅雨傘,依舊靜靜握在自己手中。
他怔怔回想,才記起那是輪迴終點,店主贈予的唯一禮物。
孤舟緩緩離岸,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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