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冬天裡藏著的糧食。
一筐筐地摞在那裡，等著蓋子被掀開。
現在，蓋子被掀開了。
男人們面面相覷。
憤怒、錯愕、恐慌。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他們的眼裡：
女人是該低著頭的，是該順從的，是可以在家裡隨便打罵的。
可現在，這些女人站在他們面前，什麼話都不說，卻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壓迫感。
一個年紀大一些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你們……你們要造反？”
沒有人回答他。
不需要回答。
這些女人已經用腳給出了答案。
她們站在那裡，就是回答。
男人們不甘心，於是朝林蔚丟火。
柴火燃起。
後來發生了什麼，林蔚不知道了。
她的意識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模糊了。
火的溫度、煙的濃、女人們的聲音、男人們的吼叫……
所有的聲音都被攪在一起。
灌進耳朵又流出來，什麼都抓不住。
林蔚的身體，因為最近的折騰虛弱極了。
那些被綁著的疼痛、那些恐懼、那些疲憊，同時按著她的肩膀，把她往黑暗深處按。
她想撐住。
想睜眼。
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她的眼皮重得睜不開。
火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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