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的嘴唇被鬆開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懵的。
氧氣還沒恢復供應，眼前的月光還在晃，嘴唇上的觸感還沒散——
王秋禾的嘴唇、王秋禾的牙齒、王秋禾的舌頭，亂七八糟地疊在一起，纏在那，解不開也甩不掉。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呼哧呼哧地把空氣往裡灌。
嘴唇在發燙，舌尖在發麻，後脖頸上被咬過的地方在突突地跳。
她抬起手背去擦嘴，手背蹭過嘴唇的時候，嘴唇上那層被碾磨出來的敏感讓她自己都顫了一下。
王秋禾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月光照在王秋禾的側臉上，照見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照見她攥在身側的拳頭，照見她嘴唇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紅——那是親出來的，是碾磨出來的，是林蔚的嘴唇染上去的。
林蔚看著那嘴唇，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王秋禾，你這個混蛋。
你之前說女同噁心。
你說兩個女人在一起噁心。
你站在這個屋子裡，用那種鄙夷的、厭惡的、居高臨下的語氣，把噁心兩個字像吐口水一樣吐在她臉上。
你說的時候眼睛裡的慊棄是真的，嘴角的鄙夷是真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紮在她心口上。
扎得她疼，扎得她恨，扎得她在心裡把王秋禾這三個字和混蛋畫上了等號。
現在這個混蛋親了她。
不是輕輕碰一下，是嘴唇碾嘴唇，是舌頭伸進來，是把她按在牆上親到她喘不過氣來。
是那種如果被任何第三個人看到，都會覺得她們在做一件不可描述的事情的親法。
你說女同噁心，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林蔚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憤怒裡面摻著委屈，委屈裡面摻著困惑，困惑裡面摻著某種她不願意承認的、身體深處泛上來的痠軟。
她恨王秋禾，恨王秋禾說那些話，恨王秋禾親她，恨王秋禾親得那麼用力那麼投入那麼不管不顧。
但她更恨的是——她的身體有反應。
不是對王秋禾有反應，是對被親這件事有反應。
她被關在這個家裡太久了。
被王秋禾兇太久了。
每天面對的是土坯牆、粗碗、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她的身體像被晾在太陽底下，所有的水分都被蒸乾了，乾癟、僵硬、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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