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蔚——”周然的聲音啞了，她的眼眶紅了。
她握著林蔚的手收緊了，緊得林蔚的手指都被攥疼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了這兩個字。
林蔚等了三秒。
三秒，周然沒有回答。
三秒，周然只是喊了她的名字。
三秒，周然的眼眶紅了，嘴唇翕動著，但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林蔚忽然笑了。
果然如此。
自嘲又心碎。
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滾出來，但她沒有去擦。
任由它們淌過臉頰，淌過嘴角，淌進嘴裡，鹹鹹的，澀澀的。
“周然，你喜歡男人你早說啊，浪費我感情。”
她的聲音軟軟的，啞啞的，帶著鼻音，帶著哭腔，但每一個字都狠狠紮在周然心上。
“你是不是每次親我都覺得我噁心死了？是不是根本不想要碰女人那裡？！”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開始發抖了。
眼淚流得更兇了，怎麼都止不住。
她抬起手背去擦，但擦掉一顆又來一顆，越擦越多，越擦越狼狽。
她的鼻子紅紅的，眼尾紅紅的，嘴唇也被自己擦得紅紅的，整張臉都泛著委屈的、心碎的紅。
周然的心疼得快要裂開了。
她伸出手，想去摸林蔚的臉，想用拇指擦掉林蔚臉上的淚水，想把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人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她的手碰到了林蔚的臉頰。
然後林蔚的手揚了起來。
“啪。”
清脆的一聲，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開，驚起了樹上的一隻夜鳥，撲稜稜地飛走了。
周然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五道指印從她的顴骨蔓延到下巴，在月光下清晰地浮現出來，從白變紅，從淺變深。
林蔚從來沒有打過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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