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頭低到不能再低，手忙腳亂地抬起袖子去擦鼻子。
蘭止厭看到了。
她的視線，在王秋禾低下的頭頂停留了一會兒。
她不高興別人覬覦自己的東西。
貓耳朵、貓尾巴是她給林蔚戴的。
林蔚是在她身下綻放成這樣的。
這個大山裡的、灰撲撲的女人，憑什麼看著她的林蔚流鼻血？
但是蘭止厭沒有發火。
她從來不按常理髮火。
她的不高興，會變成另外一種東西。
一種更彎彎繞繞的、讓人更難堪的東西。
她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托住林蔚的下巴，往上一抬。
把林蔚的臉，抬了起來。
她的手指沒有用力，但也不容林蔚重新埋回去。
她把林蔚的臉轉向王秋禾站著的方向，帶著笑，“看看，把人勾出鼻血來了。是不是得負責？”
林蔚被抬著下巴，整張臉暴露在晨光裡。
她的臉通紅，眼睛也通紅。
淚痕還沒幹，新的淚又蒙上了。
她看見了周然手按在槍上、王秋禾低著頭擦鼻血、門口手下假裝自己是牆紙的樣子。
羞恥很奇怪。
當它滿了之後，反而會變成破罐子破摔。
反正已經這樣了。
反正臉已經丟到這個地步了，再多丟一點也無所謂。
林蔚在剛才的慌亂和慌亂之後的極度羞恥之後，慢慢直起了腰。
她不想躲了，不想哭了。
不想再讓蘭止厭看她的笑話、享受她的難堪了。
她現在煩得要死。
她想扇蘭止厭巴掌，想咬蘭止厭，想一腳把蘭止厭從床上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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