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蘭止戈給學生上完她在美術學院的第一節課。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收拾東西離開。
蘭止戈心裡鬆了一口氣。
沒有人發現她。
她過關了。
她甚至還覺得有點得意。
不過如此嘛，假扮蘭桉也沒有那麼難。
結果，她發現有一個學生還沒有離開畫室。
那個學生站在畫架前面，盯著蘭止戈剛剛給學生演示畫的畫，一動不動。
蘭止戈心裡咯噔了一下，走過去問：“怎麼了？”
那個學生說：“老師，您的畫和以前不一樣。”
蘭止戈心裡又是一咯噔。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還帶了一點笑：“怎麼了，不好看？”
學生搖了搖頭。
學生說：“老師您請病假的這些天，也在專研畫畫嗎？感覺好像比以前有靈魂，好喜歡。”
蘭止戈聽著「好喜歡」三個字。
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誇她了。
蘭止戈學醫藥學得並不好。
因為之前的調換身份，她喜歡的事不能做，不喜歡的事又做不好。
她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去學醫藥，到頭來還是學得一塌糊塗。
老師對她失望，同窗在背後笑她。
她活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名字裡，做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自在的。
結果，姐姐……喜歡的事做得好，不擅長的事也能被捧上神壇。
蘭桉畫畫沒有靈魂。
可她的畫被掛在學院的展廳裡，被學生們臨摹，被同行們稱讚。
蘭桉寫文章，手抖得握不住筆。
可她的文字被印在刊物上，被無數人傳閱，被稱作「時代的先聲」。
蘭桉做什麼，都能被捧上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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