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林蔚十九歲，一個人揹著包摸進這座山，手裡拿著DV，初生牛犢不怕虎。
後來被大山規矩收拾了，林蔚也不投降。
林蔚：敢收拾我，給我等著。
她研究群女嘗百草的石刻。
又把那些女人一個一個叫出來，教她們認字。
倒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掃盲。
林蔚蹲在泥地上，拿樹枝在土裡劃字。
一筆一劃，從她們的名字教起。
人在現實無望、尋不到出路的時候，就會信神。
最開始，可能不是信仰神的高大，只是想要神的賜予。
王秋禾那時候只是其中一個信徒。
她站在人群最外圍，縮著肩膀，不敢往前擠。
那些離林蔚近的女人。
有的敢伸手去碰林蔚的袖子。
敢在林蔚累得靠在石壁上睡著的時候給她披件衣服。
王秋禾什麼都不敢。
她只敢遠遠地看著。
看林蔚教的每一個字，把林蔚的樣子記在腦海裡。
她想林蔚怎麼看得到她？
那時候信奉林蔚的人太多了。
那些被拐賣來的女人，在村子裡活了一輩子沒見過外面世界的女人，被男人當成生育工具、免費勞動力的女人，全都把林蔚當成神女。
她們跪在她面前，叫她神女，求她帶她們走。
林蔚一個一個扶起來，說：“不要跪，我不是什麼神女，我們一起想辦法。”
但她們還是跪，還是叫她神女，把她當成這座暗無天日的大山裡唯一的光。
王秋禾也是跪下去的人之一。
她跪在人群最後面，膝蓋磕在碎石子上。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蔚的臉。
她心裡清楚自己跟那些女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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