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不餓，你吃。”
昏暗的土坯房裡，六歲的陸萌萌把手裡那半塊黑乎乎、硬邦邦的窩窩頭，又往父親陸遠征的嘴邊推了推。
她的小臉蠟黃，嘴唇乾裂起皮，一雙大眼睛裡，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懂事。
這裡是龍國大西北戈壁深處的“紅星”秘密軍事基地。
六零年代，風沙是這裡永恆的主題，而飢餓，則是籠罩在每個人頭頂的陰雲。
陸遠征看著女兒，心如刀絞。
他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壯漢，每天的口糧定量就那麼點，為了讓女兒能多吃一口，他自己的那份幾乎全都省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正在長身體的萌萌還是日漸消瘦。
“萌萌乖，爸爸在部隊吃過了，這是留給你的。”陸遠征的聲音沙啞，他把窩窩頭又推了回去。
“你騙人，張叔叔都說了，你們訓練累，也吃不飽。”萌萌的小鼻子皺了皺，固執地舉著小手。
父女倆推讓著，那半塊窩窩頭，彷彿有千斤重。
“爸爸不吃，我也不吃。”萌萌的倔脾氣上來了。
陸遠征無奈，只好張嘴，象徵性地咬下米粒大小的一點點，咀嚼了半天，才艱難地嚥下去。
“爸爸吃了，萌萌快吃吧，吃完了長高高。”
萌萌這才滿意地笑了，露出兩排小米牙。
她低頭，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小口窩窩頭。
太硬了，硌得牙疼。
她努力地嚼著，試圖從那粗糙的口感裡，品嚐出一絲糧食的香甜。
可就在這時，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父親焦急的臉龐變得模糊。
“萌萌！”
這是她聽到的最後聲音。
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
陸遠征眼睜睜看著女兒小小的身子軟倒下去，魂飛魄散。
“萌萌！你別嚇爸爸！”
他一把抱起女兒，瘋了一樣衝出土坯房，朝著基地的醫務室狂奔而去。
風沙刮在他的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可他什麼都感覺不到，只知道懷裡的女兒，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在陸萌萌昏迷的黑暗中，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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