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再等了。”
陸遠征的聲音,沙啞,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抬起頭,用那雙佈滿了血絲的、通紅的眼睛,看著蕭峰。
“蕭隊,我知道,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但是,我首先,是一個父親。”
“萌萌她……快撐不住了。”
蕭峰看著陸遠征懷裡,那個如同風中殘燭般、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陸遠征那張寫滿了痛苦和決心的臉,沉默了。
他知道,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好!”蕭峰重重地點了點頭,“我陪你!我們‘龍牙’,沒有拋下戰友和恩人的習慣!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對!隊長!我們跟你一起!”身後的幾名“龍牙”隊員,也齊聲應和,眼神堅定。
決定做出,不再猶豫。
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利用雷達塔倒塌後,那些還算完整的、巨大的鋼鐵殘骸,製作了幾個簡易的、但卻足夠結實的“沙橇”。
將昏迷不醒的萌萌,和那兩名行動不便的傷員,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然後,由體型巨大、力大無窮的“大灰”,充當“火車頭”,用繩索拖拽著沙橇,開始向著基地的方向,艱難跋涉。
大白鵝“大白”,則充當“偵察機”,在隊伍的上空盤旋,為他們探查著前方的路況。
風暴雖然已經減弱,但被徹底改變的地貌,卻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
尤其是那些隱藏在沙丘之下的流沙區域,在經過風暴的攪動後,變得更加活躍,也更加難以預測。
他們出發了還不到五公里。
一片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如同沼澤般的流沙區域,就徹底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那片流沙,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黃色的漩渦狀,彷彿一張來自地獄的巨口,靜靜地等待著吞噬一切敢於靠近的生命。
“繞過去!”
蕭峰立刻指揮隊伍,試圖從流沙區域的邊緣繞行。
但他們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那片流沙的範圍,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向著左右兩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彷彿一片無邊無際的、橫亙在他們與生機之間的死亡之海。
時間,在一次又一次徒勞的嘗試中,無情地流逝。
萌萌的病情,也越來越重。
她的小臉,已經從高燒的潮紅,轉為一種病態的、缺氧的青紫,呼吸,也變得斷斷續續,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陸遠征抱著女兒那越來越冰冷的小手,感受著她那微弱得幾乎快要消失的生命氣息,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著,痛得他幾乎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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