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琉煙提著食盒走在回摘星樓的路上，京城的繁華依舊是人來人往，來往之間有人談笑風生，有人把酒言歡。
可那些繁華卻在此刻同慕琉煙通通不相干，她的耳邊繚繞著的都是黎非音方才落下的話語。
語氣不輕不重，依舊是往常的溫和模樣，可話語之間的在乎卻像是一根釘子，輕輕的紮在她的心頭。
倘若不是他的愛慕不知不覺的被他放在了明面上，慕琉煙便真要相信她與黎非音之間是君子之交了。
可那樣深的在乎，又怎麼能是一句君子之交可以輕描淡寫的掠去。
他問出的那些話都不是試探，而是在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便己經想好了要同她坦誠以待。
思緒到了這裡時，摘星樓的牌匾己經近在眼前了。
慕琉煙的腳步停下，邁進摘星樓之後將自己的食盒遞給了慕榕：
“你幫我將它帶回後廚吧。”
慕榕雙手接過後點了點頭，道了一聲：“是。”
慕榕行進在後廚的方向，慕琉煙落在後面，她接過使女遞過來的團扇，恢復了溫存笑意略過摘星樓裡的各種客人，徑首去了二樓。
二樓在她的拂玉閣裡，掌櫃的剛將新來的茶葉送到她的房間，在慕琉煙推門而入之後，掌櫃的便對她行了一個禮。
“小姐，這是江南新到的茶葉，我給您送到這裡了。”
慕琉煙收了自己的團扇，對著他點頭道：“有勞你了。”
“茶葉己經送到，那我便回去了。”
掌櫃的對著她微拱了拱手。
慕琉煙輕輕頷首，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前臺掌櫃的在離開慕琉煙的房間之後十分熟練的為她關上了那一扇房間門。
慕琉煙放下自己手裡的團扇，團扇同桌案碰撞出一聲輕響，慕琉煙垂下眼眸。
額前的碎髮搖曳在她的眸上，慕琉煙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意為愧疚的情緒。
從前的她為了完成師父的任務可以不擇手段，踩著眾多屍骨往上爬。
為了師父的任務，為了自己的目的，她什麼都可以犧牲。
但只有這一次，唯有這一次，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無恥，因為她利用了一個人的真心。
一個真心對她的人的真心。
可她就像是小時候在被凃鴉救下之後，被逼著第一次將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奪去，即便那個人是她的仇人，是害死她母親的罪魁禍首。
那是她第一次殺人，是她永遠都會記得的一天。
好像自從那一天之後，她便再也沒有了回頭的機會。
被凃鴉救下的那一天，被逼著殺人的那一天，和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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