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在看著這個孩子的時候，滿心滿眼的都是對她即將誕生來到自己身邊的期望，後來他經歷了那些殘忍的殺戮之後，對這個孩子存著的期望轉成了希望她能夠好好活下來。
如今他看著這個孩子，便只剩下了苦。
從前有人說備受期待的孩子在降生之後命運註定坎坷不平，他那時是不信的。
可如今，他又不得不信了。
謝凌絕看著這個像極了亡妻的女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的事情應當己經對朕說完了吧？”
謝逐華未曾搭話，只冷淡的眨了一下眼睛。
於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低了頭，說：“夜己經深了，需要父皇派人送你回去嗎？冬夜太冷，你身上穿得有些單薄。”
“不必了。”
謝逐華道：“我自己可以回去，皇城而己，只要我願意。”
謝凌絕輕笑一聲，點了點頭，他道：
“好。”
於是謝凌絕就這樣從坐在小几邊，搖晃到了窗戶側，他挑開總是關得很嚴的窗扉，看進了一片黑沉裡。
他的女兒己經獨自進入那片夜色裡，被黑沉的夜抹去了痕跡。
他沒有挽留，只淡淡目送著她離開。
“謝郎，倘若我們真的生下了一個女兒，你會希望她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
亡妻的話語如墓碑一般刻在他的心裡，也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那一日正是春華芳菲，他們的孩子己經有五個月大了。
他溫柔看著亡妻逐漸顯懷的腹部，眸光溫軟不復從前的死寂。
“我們都出身高門大戶，奈何高門總多波折，倘若我們真的生下了一個女兒，那我便希望她能無憂無慮，平平安安的長大。”
他的手溫柔撫過亡妻的腹部，用耳朵貼過去聽亡妻肚子裡孕育的屬於他們的女兒。
“若等我來日能掌握家族權柄，我定要讓她成為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姑娘。”
“無妨她知書達禮，也無妨她刁蠻任性，只要我們的女兒能隨心自在。”
……
想起亡妻的時候，謝凌絕的心口總是一陣一陣的抽疼，李福生知道他心口疼的舊疾，連忙拿過來了一杯熱茶，遞到了他的手邊。
“陛下，可是舊疾又犯了？”
李福生緊張的道：“快坐下來喝杯熱茶緩緩。”
“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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