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逐華的嘴角帶著笑意，眼眸之中的光芒帶著些微不可察的倨傲。
而這副看起來父慈女孝的場面卻讓謝呈宴嫉妒得心間震盪，恨不得親手殺了謝逐華。
他自從出世之後，便未曾見過謝凌絕對自己的幾分在意，這麼多年來，他拼命的想要謝凌絕能夠看到他，可每每他捧著書卷帶著期許過去，每次都會迎來謝凌絕不鹹不淡的一句：
“不錯，比從前有些進步，朕朝政繁忙，你下去吧。”
“……”
每一次，都是這麼一句不帶任何情感的誇讚。
而謝凌絕對著謝逐華所露出來的笑，他從未見過。
他每每從母后說起此事，母后總是會訓斥他：
“宴兒，你將來是要做儲君的人，怎麼能在這種事情上糾結流連！帝師為你佈置的策論你寫了沒有？”
“……”
謝呈宴思及這份觸景傷情的過往，垂在蟒袍袖子之下的手指關節慢慢收緊，就連被宮人保養得當的手指甲也陷進了一片血肉裡。
“父皇，說起來兒臣曾經與張大人的女兒有些交情，此次您的聖旨可是嚇到她了，兒臣可否再求一個恩典？”
謝逐華抬眸道。
謝凌絕看著謝逐華的眼眸便更加柔軟了，這個場景同他腦海中的畫面有一些重疊，重疊的他有些恍惚。
不自覺的，謝凌絕便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溫柔問：“朕都允了你一事了，你還要什麼恩典？”
“兒臣想請求父皇下詔封張崖大人的千金張婉螢鄉君之位。”
謝逐華道：“父皇只有一個女兒，張大人也只有一個女兒，難道這還不算緣分嗎？”
謝凌絕看著她的面容一個恍惚，很快便應道：“好，朕答應你。”
“……”
謝逐華眼眸一動，唇角的笑容一滯，她的心因為面前這位“父親”搖晃一瞬，眼眶便有些微紅。
她垂下自己的眼睛，對著李福生道：“那便勞煩李總管在帶著聖旨去張府的時候，知會我一聲。”
李福生看著這父女兩人終於有些父女之間的樣子，內心頓覺百感交集，便握著拂塵對謝逐華回話道：
“是，公主殿下。”
“那我便回去了。”
謝逐華對著謝凌絕開口道，她看了看謝凌絕的眼色，行禮之後轉身將朝堂的爭端拋在了腦後。
朝堂滿室的寂靜在她離開之後才開始被打破，在這些你來我往的朝臣言語打架之中，唯有黎非音的目光一首追隨著她。
他看著她單薄瘦弱的身影從朝堂離去，消失在朝堂門扉之處才恍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他低頭笑笑，似慶幸，又像在慶幸之外裡裝著別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