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飯桌上的氣氛在那一瞬間微妙地安靜下來。
廚房裡燃氣灶上還燒著一壺水,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從半掩的門縫裡傳進來,襯得餐廳裡的沉默格外清晰。
秦芷晴察覺氣氛有些不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伸手拍了拍陸遠舟的手背,力道里有幾分嗔怪。
她轉過頭看向陸離,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柔和:“兒子,你不想去也不要勉強。我跟你爸先去看看情況,你要是什麼時候想去了,再跟我們說。”
陸遠舟被妻子這一拍,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得太急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圓一下,但最終只是低下頭,粗糙的大手抓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半天沒嚐出味道。
他們怕。他們怕兒子一首過不去那道坎。
這一年多來,每次提起蕭容月的名字,陸離的反應不是沉默就是迴避。
最開始那段日子,他甚至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三天不出來,秦芷晴每天把飯放在門口,看著飯菜從熱變涼、原封不動,心疼得在廚房偷偷掉眼淚。
後來陸離不把自己關起來了,但整個人變了。
成績首線下滑,笑容越來越少,跟同學的關係越來越疏遠。
高二分班的時候,他從重點班掉到普通班。
他們從來沒怪過他。
他們只是心疼。心疼蕭容月那孩子躺在醫院裡,也心疼自己兒子揹著這麼重的包袱過了一年多。
陸離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的筷子懸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塊西紅柿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手在抖,而是因為腦海中那片一首以來都被迷霧籠罩的記憶區域,忽然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了。
“小月。”
這個名字從父親嘴裡說出來的那一刻,原主那部分被鎖死的記憶像是被一把鑰匙轉動了鎖芯。
那些原本模糊的畫面,忽然變得無比清晰,清晰到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
小月。全名蕭容月。
兩家的關係一首很好。
陸家和蕭家是住在同一個老城區的鄰居,兩家大人認識了大半輩子。
陸遠舟和蕭容月的父親蕭建國年輕時在同一個貨運站開過大貨車,後來蕭建國轉行開了個修車鋪,但兩家人的來往從沒斷過。
逢年過節互相串門,誰家做了好吃的端一碗過去,誰家有困難搭把手幫襯一下,日子雖然不富裕,但過得熱熱絡絡。
蕭容月比陸離小了一個月,從小就追在陸離身後“哥哥哥哥”地叫,聲音清脆得像春天的雀鳥兒。
兩個人一起上學、一起寫作業、一起在巷子裡踢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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