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頓了頓,看著面前幾個滿臉期待的人,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血塊的位置非常棘手,在腦幹附近,以我們醫院的條件暫時無法安全取出。傷者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初步判斷可能是植物人。醒來的機率很低。你們要做好長期住院的心理準備。”
蕭容月的母親聽到“植物人”三個字,當場就癱在了地上。
蕭建國扶著她,自己一個大男人也紅了眼眶,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陸離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血己經乾涸凝固成暗紅色的痂,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但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從那以後,陸離變了。
他不再去那個曾經和蕭容月一起待過的重點班教室。
他不再跟以前的朋友來往。
他開始逃課、打架、不寫作業,考試隨便塗幾筆交上去就趴在桌上睡覺。
王建找他談過無數次話,從最開始的苦口婆心到後來的失望透頂再到最後的不耐煩和冷漠。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自甘墮落,是爛泥扶不上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逃避現實,深深的負罪感讓他不敢再想起這件事。
原主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去逃避,但今天,在巷子裡,他把劉子軒踩在腳下,把困擾了原主無數個日夜的那個噩夢親手捏碎。
而此刻,父母坐在面前小心翼翼地提起蕭容月的名字,那片鎖了一年多的記憶終於被徹底開啟。
他也看到了蕭容月的臉。
那張在記憶裡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臉。
陸離回過神來。
父母還在看著他。
秦芷晴的眼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珠,陸遠舟的手指還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兩個人都屏著呼吸,等他的回答。
“好,我明天跟你們一起去。”陸離放下筷子認真的說。
秦芷晴愣了一下,然後眼眶裡那顆懸了好久的淚珠終於滾落下來。
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只是用一種近乎寬慰的眼神看著自己兒子,嘴裡反覆說著一個字:“好。好。好。”
陸遠舟沒有說話。
他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給陸離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
“兒子終於走出來。”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陸離低頭繼續吃飯,但心思卻己經飄遠。
蕭容月躺在醫院的監測病房一年多。
後腦壓迫神經的血塊一首沒有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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