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走到大黃面前，彎腰伸出手。
大黃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但沒有任何反抗，反而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陸離的手掌落在它的頭頂。皮毛粗糙扎手，沾著灰塵和不知道從哪裡蹭來的枯草屑，溫熱而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他能感受到這條狗渾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但不是準備攻擊的緊繃，而是徹底放下戒備之後的本能反應。
他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然後手指順著它的耳後劃過，指腹摩挲著它耳根處那一小片柔軟的短毛。
混沌道體自帶的自然親和力透過指腹的觸感傳遞過去。
御獸術的基本功之一，用體溫和觸覺來建立信任，讓妖獸感受到安全感和歸屬感。
“以後不準再搶別人的東西，不準再追人，不準再翻垃圾桶。聽懂了沒有？”
大黃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嚕”聲，尾巴尖輕輕地搖了搖。
陸離站起身，目光落在它脖子上那個勒得緊緊的破皮項圈上。
項圈的皮面己經乾裂發硬，邊緣磨得起了毛刺，勒在它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勒痕，周圍一圈的毛都被磨禿了，露出下面暗紅色的皮膚。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人給它套上的，大概是想拴住它，卻又不好好養，最後讓它變成了半野半家的流浪狗。
陸離伸手捏住項圈上的鐵環，指尖微一用力。
混沌道體的力量凝聚在拇指和食指之間，輕輕一擰，那個生鏽的鐵環就無聲地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光滑平整，像是被什麼鋒利的工具切過一樣。
他把破皮項圈從大黃脖子上解下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項圈落進垃圾桶的那一刻，大黃愣了一下。
它回頭看了看垃圾桶，又轉過頭來看了看陸離，那雙渾濁的黃眼睛裡忽然湧上了一層溼潤的光。
它低下頭，伸出粗糙的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陸離的鞋面。
陸離看著它，笑了笑，拍了拍大黃的腦袋：“行了，走吧。記住我說的話。”
大黃像是聽懂了一樣，站起來抖了抖渾身的毛，然後端端正正地坐在原地，目送陸離轉身走回父母身邊。
“這狗真的被他馴了？”保安大叔端著茶杯愣了好半天，首到茶水涼了都沒想起來喝一口。
他在這個小區當了五年保安，見過無數次大黃追著人跑的場景，也見過無數次居民投訴這隻狗擾民。
但他從來沒想過這隻狗會有被製得服服帖帖的一天，更沒想到制伏它的是一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高中生。
“小離，你啥時候學會訓狗的？”秦芷晴拉著陸離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確認他沒有被咬傷，臉上的緊張才慢慢退去，但語氣裡的不可思議一點沒少。
“學校裡生物課教過一點動物的行為學，”陸離早就想好了說辭，說得輕描淡寫，像是真的只是用了點課堂上學到的理論知識。
“狗聽不懂人話，但它能感受到人的氣場。你越怕它，它越兇你。你鎮定下來，它反而不敢動了。”
“動物行為學？現在高中學這個？”陸遠舟撓了撓頭，他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隱約覺得高中生物課好像不是教訓狗的。
陸離笑而不答。這種時候，說多了反而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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