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初步排除了他的嫌疑。”
楚蘭瑩沒等路程把猜測說完就給出了結論。
“理由有三個。第一,現場採集到的血跡和皮膚組織DNA比對結果己經出來,只檢出陳文亮一個人的DNA。牆上、地面上、彈殼上、刀鋒上的血跡,全部屬於陳文亮本人。如果那位學生和陳文亮發生了搏鬥並導致陳文亮受傷,現場不可能不留下任何他的DNA。”
她翻到下一頁,繼續用平穩的聲音念出報告內容。
“第二,陳文亮身高超過一米八,體重九十公斤以上,有持械殺人的前科。而陸離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沒有前科記錄,沒有武術訓練背景。”
“從常理推斷,他不可能在正面衝突中赤手空拳讓陳文亮嚴重受傷,且自己毫髮無損。”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現場沒有屍體,說明那一槍並未造成傷亡。”
會議室裡沉默了兩秒。
掛鐘的秒針一下接一下地跳動,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沒有屍體。”
路程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眉頭皺得更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陷入了沉思。
“現場那麼多血,內臟受損程度的出血量判斷,陳文亮的傷勢絕對不輕。但他卻不在現場。”
“沒有人能在受了那種程度的傷之後自己走出去,還不留任何血跡拖拽痕跡。”
“也沒有人能在犯案之後扛著屍體離開,完全避開所有監控,同時把現場清理得這麼幹淨。”
“這也是本案最大的疑點。”
楚蘭瑩合上資料夾,將其放在路程面前,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困惑。
“我們初步推測,現場可能並沒有發生命案,而是陳文亮因為某種原因在巷子裡受了重傷,然後在同夥的協助下逃離了現場。”
“或者更準確地說,這可能只是一起涉黑人員的內部火併,陳文亮是火併的一方,受傷後被己方同夥帶走,現場只有他一個人留下的血跡,所以沒有拖拽痕跡。”
“至於那個叫陸離的高三學生,大機率只是一個恰好路過的無關人員,什麼都沒有看到就離開了。”
路程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著眉心,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好幾下,然後緩緩開口,
“如果真的是陳文亮,那這次絕不能讓他再跑了。發內部通報,把陳文亮的照片和資訊重新發到所有外勤人員手裡。”
“通知案發附近各派出所和社群警務室,加強對出租屋、旅館、網咖的排查。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資料夾上那個高三學生的名字上,手指在那三個字上輕輕敲了一下,敲得很輕但聲音很篤定。
“既然排除了嫌疑,那就不要打擾那個學生。高三學業緊張,沒有必要給人家增加心理負擔。但是保留他的聯絡方式,如果後續有新發現,可能需要他作為時間線上的證人,到時候再聯絡他。”
“明白。”
楚蘭瑩點頭,拿起資料夾準備離開。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路程忽然又開口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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