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骨科病房。
劉子軒上完廁所,被護士扶著慢慢挪回病床。
他右腿上綁著厚重的石膏,從腳踝一首包到膝蓋,每動一下都覺得骨頭縫裡像有針在扎。
護士把輸液袋重新掛好,調整了一下鎮痛泵的流速。
“別亂動,有事叫人,小心傷口裂開。”
叮囑完,才推著護理車出了病房。
劉子軒靠在升起的床頭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解鎖螢幕。
手機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眼窩因為連續幾天沒睡好而微微凹陷,嘴唇也乾裂起皮。
微信圖示上掛著一個紅色的未讀訊息氣泡。
他點進去,是學校裡的眼線發來的語音訊息。
他把手機湊到耳邊,手指按在音量鍵上把聲音調大,聽完之後臉色驟變。
“啪!”
劉子軒狠狠把手機摔在床上,螢幕在白色被單上彈了一下又落回。
這一下動作太大,牽動了右腿的骨折處。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脛骨斷裂的位置猛竄上來,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弓著身子捂著腿,齜牙咧嘴地吸了好幾口氣,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鎮痛泵的滴速都被他急促的呼吸帶得加快了幾分。
“這個陸離還真特麼的命大。”
等那陣疼痛緩過去之後,劉子軒靠在床頭,喘著粗氣,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以為陳文亮今天出手是板上釘釘的事。
畢竟是他爸手底下最狠的一把刀,臉上那道疤就是最好的名片,在周市地下江湖裡沒人不知道“刀疤亮”的名號。
可陸離居然平安無事地回了學校。
難道陳文亮真的有事耽擱了?還是出了什麼別的意外?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和不悅,手指在床單上抓了兩把,然後拿起螢幕裂了一道的手機。
在通訊錄裡找到他爸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聽筒裡傳來劉哲城低沉而不緊不慢的聲音,背景裡有翻檔案的沙沙聲,應該還在公司加班。
“喂,爸。陳叔今天怎麼沒動手?你不是說派他去了嗎?我剛才收到訊息,那個陸離還在學校裡好好的。”
劉子軒一接通電話就開始埋怨,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急切和不滿,說到最後聲音裡甚至夾了幾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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