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河水瞬間沒過了她的腳踝、小腿、膝蓋。
冷。比地下城滲水的金屬地板冷十倍,冷得她牙齒咯咯響。
第二步。水到了大腿。
第三步。水到了腰。
水流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推著她的身體,她的腳在光滑的河底石頭上打滑,整個人晃了一下,竹簍差點從頭頂掉下去。
“穩住!”姜子牙喝了一聲。
念念咬著牙,把竹簍換到一隻手舉著,另一隻手死死扒住旁邊那塊探出水面的大石頭。
水繼續漲。到了她的胸口。到了鎖骨。
一股渾水兜頭蓋過來,灌進了她的鼻子和嘴巴。
“咳咳咳!”念念被嗆得劇烈咳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鼻腔裡全是泥腥味。
她死死抱著石頭,指甲扣進石縫裡,手指頭磨出了血絲。
就在這時,她感覺兜裡有什麼東西松了。
瓶蓋。
那個她從地下城帶出來的、舔了無數遍的、在每一個害怕的夜晚攥在手心裡的空瓶蓋,被水流從衣兜裡衝了出來。
念念眼睜睜看著它。
銀色的小瓶蓋在渾濁的水面上打了一個旋,翻了個身,又打了一個旋。
然後被水流捲走了,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針尖大的亮點,消失在黃褐色的浪頭裡。
念念的手伸了出去。識海里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別追!”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離水面只有一寸。
然後她縮回了手,重新扒住石頭。
“人比東西重要。”姜子牙的聲音很輕很輕。
念念沒說話。她咬著嘴唇,一步一步蹭過了最深的河段,終於在對岸踩到了堅實的泥地上。
她爬上河岸,膝蓋一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竹簍裡的藥草泡了一半的水。
她沒哭。
她翻過身,仰面朝天躺著,看著藍天白雲,呼呼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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