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了?”
“兩個傷。一個腳,一個腿。”伊萬的聲音平得像在報今天的天氣。
樸正勳嚥了口唾沫。他想起昨天夜裡在泥地裡一鏟一鏟挖坑的感覺,手心現在還是麻的。
“管用?”
“你聽。”伊萬伸出食指,指了指前方。
前方安靜了。
不是正常的安靜,是踩了蒺藜之後、不知道下一腳該往哪兒落的那種安靜。整支凱爾特探路隊三個人,兩個受傷,一個不敢動,全釘在原地。
而他們背後,蘇萊曼的大隊人馬也跟著停住了。
十七個人的腳步聲,全部消失。
伊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韓信說過的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好的陷阱不是讓人看不見,是讓人看見了還是得往裡走。
他們現在的問題不是往裡走。是不敢走了。
不敢走,就得想辦法。想辦法就要花時間。花時間,就是他賺到的。
後方,蘇萊曼蹲在一塊岩石後面,聽著前方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指在膝蓋上無聲地敲著。
特諾奇湊過來,臉上的塗彩在月光下顯得猙獰。
“前面怎麼了?”
“蒺藜。”蘇萊曼的聲音很平。“地上撒了蒺藜,兩邊挖了坑。”
特諾奇的眉頭擰起來。“那怎麼過?派人清?”
蘇萊曼沒理他。他站起來,走到拋石機旁邊,穆罕默德二世正靠在鐵臂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姿態鬆弛得像在看戲。
“聽見了?”蘇萊曼問。
穆罕默德二世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絲弧度。
“有點意思。”他的語氣像在品評一道菜。“蒺藜配陷坑,老辦法,但鋪得很講究。間距均勻,坑的位置專門設在繞行的路線上。”
他抬起手,豎起三根手指。
“清路。”蘇萊曼看著他。
穆罕默德二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蘇萊曼後脊背發涼,跟白天看城牆時一模一樣。
“用炮。三發石彈砸過去,路就平了。蒺藜埋得再密,也扛不住半噸石頭。”
他轉身拍了拍拋石機的配重桶,鐵桶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裝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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