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鄉!老鄉!別別別......求你!求你!”
陸嶼嘶吼著,撲了過去,伸手搶奪。
“住手啊!”
宋梔被陸嶼撲倒在地,但手裡的動作沒停,又是兩下,那份嶄新的身份資料被她撕成了碎片,然後用力一揚。
紙屑紛紛揚揚,在午後的光線裡打著旋兒飄落,落在她的臉上、身上,落在陸嶼的肩膀上,散落一地。
陸嶼跪在地上,雙手瘋狂地去抓那些飄散的碎紙屑。他撈到了一片,又去撈另一片,但紙片太輕了,從他的指縫間滑走。他徒勞地抓了幾下,最後只能看著那些白色的碎屑散落在四周,再也拼不回去。
他跪在漫天的碎屑中,神色落寞悲慼,他低著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奧列夫讓我殺了其他人,”他說得很慢,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子,生生地割著他的血肉,“但我沒有答應......”
他苦笑了一聲,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悲傷,“我怎麼可能背叛A組?”
“我怎麼可能背叛A組!!”
聲音突然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房間裡來回撞擊,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銳,像是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衝破了那道不堪一擊的封印。
“我怎麼可能背叛他們……”
陸嶼的聲音又突然弱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他低下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整個人都在發抖。
“可我真的想讓你回去。”
“我回不去了……你替我回去,替我好好活下去!”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宋梔,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
“可我又做不到……我又捨不得你離開……”
“我就是個懦夫!是個混蛋!”
他的聲音悶在胸口,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落在宋梔的耳旁,卻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口,疼得她喘不上氣。
宋梔躺在地板上,看著那些散落的紙屑,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渾身顫抖的陸嶼,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擦不乾淨,她只能任由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流進發絲裡。
“所以,”她的聲音很輕,“你是打算在送我離開後,和奧列夫同歸於盡,也不想連累其他人,對不對?”
明明是疑問句,帶著哭腔的語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宋梔已經知道答案的事實。
陸嶼的動作僵住了。
他沒有否認,他跪在那裡,低著頭,一動不動,像是正在懺悔,等待懲罰降臨的信徒。
宋梔的眼淚湧得更兇了,她猛地坐了起來,伸手抓住陸嶼的衣領,死死地揪著,迫使陸嶼貼近她。
“我!不!回!去!!”
她帶著哭腔,鼻音也很重,一字一頓地吼道。
“我說過的,我不會離開A組,不會離開你們,更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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