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河灣的霧氣還沒散透。
老漁民山田勝一的鐵皮船剛劃過水面，就被一陣亂鬨鬨的水鳥叫聲驚得停下。
是鵜鶘。
這幾隻被馴養的水鳥平時乖得很，這會兒卻像瘋了似的在水面盤旋。
翅膀拍得啪啪響，喉嚨裡發出嘎嘎的怪叫，腦袋一個勁往水裡扎。
山田罵了句髒話，撐著篙往鳥群撲騰的地方湊。
他猜是有大魚，這陣子正是馬口魚叢集的時候。
船剛靠近，山田猛地一哆嗦，船槳沒有拿穩，啪唧一下掉進水裡。
水面上漂著個黑糊糊的東西，不是魚。
是個人！！
準確說，是具屍體。
男的，臉朝下浮著，後背的衣服被水泡得發脹，像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最瘮人的是那幾只鵜鶘，居然敢往屍體旁邊湊，長嘴在屍體周圍戳來戳去，像是在啄食什麼。
山田摸出老人機，手抖得按不準號碼，連撥三次才打通派出所的電話，聲音抖得像篩糠。
“喂……警察嗎？快來！快來啊！河灣……死人了！媽的，鵜鶘都圍著啃了！”
一個小時後，河灣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來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老油條目暮，帶著兩個年輕警員，一女一男，佐藤和高木。
現場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指指點點，嘴裡唸叨著
“作孽哦”
“怕不是被水鬼拖走的”。
目暮是個大胖子，戴著頂橘色的闊簷帽，蹲在屍體旁邊，皺著眉抽菸。
屍體己經被翻過來了，臉腫得認不出模樣，脖子上纏著圈粗魚線，勒得肉陷進去一大塊，紫黑紫黑的。
最邪門的是嘴，被人用什麼東西撐得老大，裡面鼓鼓囊囊的，塞滿了河魚。
有鯽魚，有馬口魚，還有幾條小鯰魚，魚尾巴還從嘴角露出來一截，看著就像……
“像鵜鶘嘴裡的魚。”
一旁的高木警官小聲嘀咕，眼睛卻看向河中捕魚的那些鵜鶘。
“嗯……”
目暮應了一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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