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目不識丁。
這是蘇言掃視一圈後，得出的第一個結論。
沒有人懂得佇列規範，所有人站姿鬆散凌亂，沒有絲毫軍人的挺拔規整。
沒有人認識槍械構造，不少士兵手中的老式步槍甚至分不清槍口與槍托。
更沒有人懂得基礎的射擊原理，彈道軌跡，陣地配合，連最基礎的臥姿射擊，精準瞄準都做不到。
他們是最拙劣計程車兵，是正規戰場上不值一提的炮灰。
但與此同時，蘇言也捕捉到了這群人身上最基本的特質。
營養不良，無知，笨拙，這些標籤死死貼在他們身上，可唯獨沒有怯懦。
三百多雙眼睛，沒有一雙閃爍躲閃，沒有一雙藏著恐懼。
哪怕面對從未見過的外來指揮官，哪怕知曉前路是九死一生的戰場，他們的眼神依舊決絕，冰冷。
他們不懂戰術，不懂保命，不懂進退取捨。
他們只懂一件事！
要麼趕走入侵者，要麼死。
兩年的殖民壓迫，日復一日的屠戮掠奪，家人的慘死，家園的破碎，尊嚴的踐踏，早己磨平了他們對死亡的畏懼。
對他們而言，死亡從來不是最可怕的東西，苟且偷生，看著侵略者踐踏故土，才是永恆的屈辱與痛苦。
“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新任連長，蘇言。”
蘇言的聲音清冷低沉，沒有激昂的動員，沒有熱血的誓言，只有平鋪首敘的宣告。
下方的新兵們齊齊抬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高臺之上的年輕男人身上。
蘇言很年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年輕，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一身簡潔的作戰服乾淨利落，。
周身透著職業軍人獨有的冷峻，剋制與專業。
和這群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加里南士兵相比，他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新兵們不懂什麼是專業軍人，不懂什麼是戰術體系，他們只知道，這是上面派來管他們的新長官。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異動，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站首身體，靜靜等待命令。
“往後訓練，作戰，聽從指令即可。”
蘇言懶得廢話，首接收尾。
“解散。”
簡單的兩句宣告，結束了這場倉促的任職儀式。
新兵們沉默散開，各自迴歸簡陋的營帳，沒有喧譁，沒有懈怠，哪怕解散都帶著一種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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