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地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還細心地放了一把小勺在碟邊。
“趁熱喝，別涼了。”
蘇言接過碗，低頭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紅豆沙綿密細膩，甜度恰好，陳皮的清香在舌尖化開。
的確是他喜歡的味道，也是她用慣了的討好方式。
嚥下那口糖水，蘇言抬頭看了林晚晴一眼。
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觀察，像是想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些什麼。
當他的視線與她相遇時，她立刻笑了起來，自然得像是條件反射。
“怎麼了？不好喝？”
她歪著頭問。
“好喝。”
蘇言又舀了一勺。
“你怎麼不給自己盛一碗？”
“我晚飯吃得太飽了，現在撐得不行。”
林晚晴擺擺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姿態放鬆，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今天的見聞。
“你知道嗎，我今天在中環碰到陳太太了，就是上次我們在慈善晚宴上見過的那位。”
“她老公新買了一艘遊艇，正張羅著搞個出海派對呢，說邀請我們一起去……”
蘇言一邊喝著糖水，一邊聽著她漫無邊際的閒聊，偶爾應和幾句，偶爾點頭微笑。
表面看，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一對住在半山別墅的富商夫妻，一個從外面購物歸來的妻子，一個剛剛小憩醒來的丈夫，兩個人隨意地聊著家常，溫馨而平淡。
但蘇言知道，在這層溫馨的表象之下，藏著遠比窗外的夜色更深邃的暗流。
他注意到林晚晴說話時的眼神，她在講述那些瑣事的時候，目光總是會不自覺地飄向客廳角落的古董座鐘，像是在計算時間。
她的手機放在膝蓋邊，螢幕朝上，每過幾分鐘她就會下意識地瞥一眼，像是在等某條訊息。
而在她低頭看手機的時候，蘇言看到了她唇角一閃而過的弧度。
那不是溫柔的笑意，而是一種帶著期待與興奮的微表情，像是心底藏著什麼讓她雀躍的秘密。
這種表情，前世原主見過無數次，卻從未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他與高志強同時出現在同一場宴會的時候，林晚晴的臉上就會出現這種神情。
她會在人群中與高志強交換一個眼神，會在敬酒時不經意地碰觸對方的手背，會在介紹時聲音裡多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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