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從小都跟隨陳長青啟蒙識字,這對雙胞胎最是聰慧通透,其中陳文瀚要更勝一籌。
陳文石,8歲,家裡最小的兒子,濃眉大眼,調皮活潑,小豆包的年紀,這還是個孩童。
“文遠,文瀚,你們兩個,去村裡老井打兩桶水。文石,把院子收拾乾淨,看著門,有事立刻告訴我。”
次子文遠詫異孃親今日似乎大有不同,眼珠轉了轉,似乎想說什麼,但在母親那平靜卻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把話嚥了回去,含糊地應了聲,拉著兩個弟弟出去了。
往日什麼也不管,只顧自己丈夫,忽視兒女和小孫女的孃親。
整日哭哭啼啼,說著要隨父親一同而去的孃親,今日醒來,卻感覺變了一副模樣。
剛剛擲地有聲的,有禮有節的應付了鄉鄰討債。
現在又一道道清晰的指派安排下去,原本惶惶無措的一家人,彷彿瞬間找到了依靠,各自有了明確的活計,開始動作起來。
徐青青此刻在炕上閉目養神,其實是想嘗試召喚金手指,她在現代做了那麼多好事,穿越了不會就給他這麼個天崩開局吧。
她就像最虔誠的信徒般無聲祈禱:“系統,繫結!”“空間,開啟!”“隨便哪位神仙,回應我!”……意念如石沉大海,未激起半分漣漪。
反覆的嘗試耗盡了她最後的心力,一陣強烈的眩暈再度襲來。此時虛弱的徐青青並未察覺到,就在最後時刻,有一片黑影在她意識深處一閃而過。
徐青青只好又躺了一會兒,等恢復了一些精神後,扶著炕沿艱難地起身。她還是先儘快熟悉自己的這個“家”吧。
她慢慢踱步,打量著這個家。
記憶裡,陳長青考取童生後一直在族學教書,娶妻徐青娘,家裡還有十畝地,陳家也算得上是耕讀之家。
後來兒女陸續出生,養兒育女,給大兒娶親,後大孫女出生。
近些年陳長青纏綿病榻,醫藥費也花了不少,家裡光景不好。
自去年開始就持續乾旱,冬日裡只有零星幾場小雪。
等今年開春後,雨水比去年還要少,眼看地裡的莊稼還沒成就要乾死了。
四間土坯房,茅草頂,靠南牆盤了土炕,東屋現在是徐青娘帶著小女兒住,西屋是老大一家三口,老二老三帶文石住北屋,堂屋夾在正中連著灶間,外面西邊房簷下還搭了個柴棚。
現在可謂是真正的家徒四壁,除了必備的土炕、破桌爛凳,和一個鋪不滿底的米缸,幾乎找不到任何值錢的東西。
東屋的炕上還臥著個木箱,裡面應該還有陳長青的幾本書和文房四寶,徐青娘鎖了起來,誰也不讓碰。徐青青準備之後要翻一下。
她走到院子裡,陽光刺眼,院牆背陰處還有幾壟菜苗,一半已經乾死了,還有一半又青又黃還耷拉著頭。
院子一邊扔著幾隻雞籠,已經破了,也沒修補,裡面的雞肯定也是早就沒有了。
湊到院角的水缸看了看,一家人為了躲債,兩天沒有出過門了,家裡的水缸已經見了底,只剩下淺淺一層渾濁的泥漿,也照不出人影。
目前也不知道這具身體到底長什麼樣子,只能以後再說。
整個家的光景已然這樣,旱災,外債,身體病弱,缺水缺糧,還有陳家一家子兒女……這天崩開局讓人絕望,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徐青青骨子裡從不信命。
前世她從一個重男輕女家庭的農村女娃,一路搏殺到創業成功,公司上市,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靠的就是這股絕境求生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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