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炕角的舊木箱，上面掛著一把小鎖。想了想，從炕蓆下面翻出一枚鑰匙來。
這箱子是徐青孃的陪嫁，夫婦倆一直共用著。
她開啟箱子，有淡淡的墨香傳出。
裡面放著著陳長青生前的書籍、筆墨和幾件半舊的長衫、腰帶、荷包、還有鞋襪。
仔細翻看，書籍多是四書五經和科舉時文，對她目前用處不大。
但這些東西，正好可以作為她今日進城換糧的‘糧資’。
再翻一翻，除了徐青孃的幾件衣物，果然又從最下面翻出個布包來，開啟看，裡面包著一支銀簪，這是陳長青送給徐青孃的聘禮。
最後又翻遍了箱子底，摳出來十幾文錢。
她從中挑出兩件最好的青色長衫，遞給剛走進屋的文山：“這兩件你留著，以後出門穿。”
文山愣了一下，接過衣服，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將衣服疊好。
徐青青又將箱子裡剩下的幾件半舊衣衫、腰帶鞋襪拿出，交給跟進來的高小蘭和文瑜：“這些，你們倆看看，改改給文遠他們幾個，還有秀秀，湊合著穿。”
高小蘭看著手裡質地細軟的棉布長衫，有些無措。
這些可是公爹生前穿的……“婆母，這……”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衣服改了還能穿，放著才是真糟蹋。”
徐青娘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針線活計你們看著辦。”
她又拿出箱底的筆墨和一小疊粗糙的紙張。
筆墨紙硯對農家來說是奢侈物，陳長青以前也要省著用。
“文遠，文瀚。”她看向雙胞胎，“這些給你們。”
兩人眼睛一亮。家裡變故後，他們已許久沒碰過筆墨了。
“往後得空，多練字，也可以試著抄書。”
徐青娘說著，又從箱子裡摸出一本封面無字的線裝書，遞給文瀚，“這本冊子，你們倆一起看，一起抄。
裡面的東西，看不懂的先記下，不許外傳，也別多問。”
文瀚接過冊子，入手微沉。
他翻開一頁，只見裡面是工整的豎排小楷，配著些簡單的人形圖示，似乎是在講解如何列隊、如何利用地形、如何發力格擋……他心頭一跳，猛地抬頭看向母親。
徐青青拿出來的，正是那本《民兵訓練手冊》。
迎上文瀚探究的目光，眼神平靜無波：“只管抄，不要問，記住最好。”
文瀚壓下心中翻湧的疑問，鄭重地點點頭，將冊子小心收進懷裡。
“娘今日要去縣城一趟。”徐青娘對圍過來的家人說道，“用你們爹留下的書，去換些糧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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